“程教練……程旭，”他改了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真的愛我嗎？”

        程旭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看著少年眼中那份與其蒼白脆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清醒和銳利，心頭一震。他沒有猶豫，沉聲道：“愛?！边@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軍人的斬釘截鐵。

        幽暝微微頷首，似乎接受了他的答案，但隨即拋出了更尖銳的問題：“你知道我的情況嗎？徹底知道？”他的目光掃過自己的雙腿，落在程旭臉上，“我不是普通男孩。我有白化病，怕光；我有先天性肌無力，可能永遠都無法真正站起來像個正常人一樣走路、奔跑。我需要人照顧，很多很多地方……我甚至不能獨立生活。”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程旭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洶涌的暗流——那是對未來的恐懼，是對被嫌棄的擔憂，是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自卑。

        “我知道?！背绦竦穆曇舾拥统粒瑓s也更堅定，“從我第一次在這里看見你，看著你一點一點努力復健，哪怕失敗也咬著牙重來……我就知道你的特別。我知道你的病，知道你需要什么?！彼哪抗馓故幎嬲\，“我不怕。”

        幽暝的心弦被重重地撥動了一下。程旭的“我不怕”像一塊巨石，投入他紛亂的心湖。他看著程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認。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條件：

        “好。那么……”幽暝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然，“如果你真的愛我，愿意包容我的一切，那么，我有一個條件。”

        他頓了頓，清晰無比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當1號。”

        空氣瞬間凝固了。

        程旭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和錯愕，瞳孔甚至微微收縮了一下。顯然，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幽暝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那個坐在輪椅上、看起來纖細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年，竟然用如此清晰、如此強硬的態度，宣告自己在親密關系中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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