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幽寧月心口緊繃的鼓脹感，讓她懸著的心“咚”地一聲落回原處，卻又砸起一片酸澀的漣漪。她看著程旭坦誠的眼神，那份緊繃似乎松懈了一點點，但疑慮并未完全散去。她向前挪了一小步，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探究：

        “你真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那么喜歡暝兒？”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眼前這個男人的胸膛，看看那顆心到底是真是假。

        “當然。”程旭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斬釘截鐵。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蹦出來，帶著千鈞之力，像一塊磐石投入幽寧月動蕩的心湖。他的眼神沒有絲毫閃爍，只有一片沉靜的、不容置疑的赤誠。

        幽寧月沉默了幾秒。廚房里只剩下窗外漸強的鳥鳴和她略顯急促的呼吸。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拋出了那個在心底盤桓了一夜的問題，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某種她自己都未理清的復雜情緒：

        “那你知道，他有男朋友嗎？”安九軒的名字沒有說出口，但這個名字像幽靈一樣懸浮在兩人之間。那個為了她兒子燃燒自己、還在遠方拼搏的少年。

        程旭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對這個信息并不意外。他沉默了一瞬，下頜線繃緊，隨即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坦率：“他沒告訴我，但是沒關系。”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幽寧月的肩膀，似乎望向客廳的方向，又似乎望向更遠的虛空，聲音低沉而堅定地補充道：“感情不是先來后到的事情。”

        ——先來后到！

        這四個字，如同在幽寧月耳邊引爆了一顆無聲的炸雷！

        嗡——！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指緊緊摳住了冰涼的料理臺邊緣。后背猛地竄上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又是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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