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拉開，又被更輕地關上。那一聲輕微的閉合聲，在幽暝聽來，卻如同沉重的棺蓋落下，隔絕了所有的光與暖。

        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幽暝緊繃的身體瞬間垮塌下來，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那股窒息的壓迫感并未隨著程旭的離開而消失，反而更加洶涌地襲來。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無聲地滑過他蒼白的臉頰，滴落在他的衣襟和薄毯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手指摸索著書桌抽屜的把手，動作有些慌亂地拉開。抽屜里，靜靜地躺著一本有些年頭的硬殼相冊。封面是深藍色的星空圖案，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但顯然保存的很好。

        幽暝小心翼翼地將相冊捧出來，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他的指尖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緩緩翻開那有些沉重的封面。

        相冊的第一頁，是幾張他嬰兒時的照片。他翻過那些泛黃的回憶，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最終停在了相冊的中間——第17頁。

        那張照片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照片里，六歲的他穿著小小的病號服，瘦弱得像個瓷娃娃，被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少年穩穩地抱在懷里。少年的面容英俊陽光，眼神明亮，嘴角帶著燦爛的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他的一只手臂環抱著幼小的幽暝，另一只手對著鏡頭比了個“V”字。小幽暝依偎在他懷里，笑得一臉燦爛，小手還緊緊抓著少年病號服的前襟。背景是醫院病房的窗戶，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那個少年，就是陳思琦。

        “思琦……哥哥……”幽暝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他伸出顫抖的指尖，極其輕柔地撫摸著照片上少年那結實有力的臂膀，那充滿陽光的笑容，仿佛想透過冰冷的相紙，再次觸摸到那份早已消逝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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