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兇相畢露”的樣子，在體型差距和那張天生的呆萌圓臉襯托下，非但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顯得更加可憐又可愛。那炸開的絨毛讓他看起來像個毛絨絨的小刺猬，圓滾滾的身子因為緊張還在微微發抖，豎起的耳朵尖一抖一抖的，金色的眼睛里盛滿了驚惶失措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嚇哭了。

        小旭胸口劇烈的疼痛和眼前這極具沖擊力的一幕，像一盆冰冷的雪水，瞬間澆熄了他心頭翻騰的暴戾火焰。看著眼前這只炸毛的、色厲內荏的小毛團，看著它眼中純粹的恐懼，再低頭看看自己胸前那幾道深可見骨的、正汩汩冒血的傷口——那傷口傳來的刺痛感，遠不及他心中那份巨大的荒謬感和……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他剛才在做什么？他竟然失控到差點傷害了他千辛萬苦才找回的……寶貝？

        一股難以言喻的懊悔和深沉的疲憊席卷了小旭。他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在幽暝那驚恐的小眼神面前，都顯得那么可笑和蒼白。

        “咳……”小旭低咳了一聲，胸口傷口的牽扯讓他皺緊了眉。他沒有去管那正在流血的傷口，也沒有再試圖靠近那只受驚的小熊貓。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跪坐的姿態，一點一點地……蹲了下來。然后，他甚至沒有去撿地上的衣服，就這么近乎赤裸地、傷痕累累地，坐在了冰冷的宮殿地面上。

        他微微蜷縮起身體，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么高大，不那么具有壓迫感。他的目光不再銳利，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卑微的溫柔。

        “對不起……”小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從沙礫中磨出來，“嚇到你了，是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是去抓，而是攤開掌心，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飛一只蝴蝶。掌心里空空如也，帶著一絲血跡，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你看，我受傷了，很疼……”小旭的聲音放得更低，甚至帶上了一點哄小孩般的誘哄語氣，試圖用最直觀的“示弱”來緩解幽暝的恐懼，“是我不對，我太急了……我不該那樣兇你……”

        他的眼睛一直溫柔地、帶著乞求般看著那只炸毛的小熊貓，另一只手則極其緩慢地伸向旁邊散落的背包。他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摸索著，從背包的側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精致的密封罐子。

        那罐子一出現，一股極其熟悉的、清冽甘甜的蜂蜜香氣，便絲絲縷縷地飄散開來，瞬間沖淡了空氣中那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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