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羅鐵山臉上有點掛不住，麥色的皮膚泛起一層紅，也不知是燙的還是臊的。他手忙腳亂地想收拾，卻越急越亂。

        楚驚瀾放下自己的碗，湊過去，順手從旁邊扯過一把干草，幫著擦拭濺到地上的粥液。他動作自然，聲音不高，帶著點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調(diào)侃意味，說：“鐵山兄，你這手勁打獵是夠了，端碗吃飯還得再練練啊。咋的，鬼虎的毒都清干凈了，手還抖呢？”

        這話聽著是奚落，可語氣里并沒惡意，反而像根針，輕輕一下，把羅鐵山周身那層緊繃又尷尬的氣泡給戳破了。羅鐵山愣了一下，抬頭瞪了楚驚瀾一眼，想反駁，可看到對方眼里那點不著調(diào)的笑意，到嘴邊的粗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股憋悶的無名火，燒得他耳朵根發(fā)熱。他一把奪過楚驚瀾手里的干草，悶聲道：“用不著你管！”可那股想要立刻逃開的勁頭，卻莫名消散了不少。

        楚驚瀾笑了笑，沒再說話，自顧自喝起了粥。羅鐵山看著他平靜的側(cè)臉，心里那點煩躁奇異地平復(fù)了一些。這人，好像真的……沒那么討厭。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驚瀾沒閑著，他開始真正融入這個叫神木村的地方。

        他看見村民用簡陋的杠桿費力地抬起巨石加固柵欄，就上前比劃著建議在支點下墊個圓木，省力不少。起初人們將信將疑，試過之后，看楚驚瀾的眼神都變了。

        他瞧見孩子們只是瘋跑，沒什么像樣的游戲，就教他們一些簡單的鍛煉反應(yīng)和協(xié)調(diào)能力的法子，比如兩人一組互相推手比誰下盤穩(wěn)，或者模仿動物走路。孩子們很快喜歡上這個“說話好玩、花樣多”的楚哥哥，整天纏著他。

        村里人勞作辛苦，氣氛時常沉悶。楚驚瀾就有本事在大家累得直不起腰時，冷不丁冒出一句怪話，什么“王叔你這鋤頭揮得，比村頭李寡婦跳舞還帶勁”，引得眾人哄笑，沉悶一掃而空。

        他幫年邁的神婆挑水，水缸滿了，嘴上卻說：“這桶自己往我肩上跳，攔都攔不住。”他用削尖的樹枝和皮筋做了個簡易投石索，打了只野兔給之前受傷體弱的村民補身子，卻說：“是這兔子想不開，非得往我棍子上撞。”

        這些事，羅鐵山都默默看在眼里。他扛著獵叉從村外回來，看到楚驚瀾被孩子們圍著笑鬧；他清晨練功，看到楚驚瀾默默把神婆院里的水缸挑滿；他聽到村民飯后閑聊，說起“楚小子”又說了什么有趣的話，做了什么暖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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