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盤子撤下沒多久，天色徹底沉進了酒店的夜色里。樓道里的燈光從頂燈均勻灑下，瓷磚地面映著冷白的光，空氣里飄著食物余味的暖香，今晚的晚餐是奶油蘑菇湯和煎牛排，雖然大廳依舊混著消毒水的清苦，但不妨礙眾人好好飽餐了一頓。

        陸沉舟端著水杯走出餐廳，左手自然垂在身側(c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底的花紋。眼角余光掃到前方幾步遠的地方，三個客人的背影走得比平時緩慢，沒像白天那樣刻意躲著迎面過來的服務(wù)員。他心里覺出點不對，但沒立刻開口，只把腳步放得更輕，保持著能看清對方側(cè)臉的距離，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陳浩宇走在左邊，雙手習(xí)慣性的抱在胸前，兩塊胸肌被擠壓出更大的形狀，目光鎖著那幾人，下頜線繃得緊，像把未出鞘的刀。

        右邊孫昊哲的腳邊，乘黃低低地吼了一聲，尾巴掃過他的腳踝，他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一邊用余光確認(rèn)陸沉舟和陳浩宇的狀態(tài)，耳尖微微動了動。

        三個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慢下來，形成一個松散的觀察陣型。

        “陸哥，你看前面那幾個，”孫昊哲壓低聲音，嘴角扯著點笑，虎牙露了一點，“好像不怕服務(wù)員了？高個那人都快貼人身上去了。”

        陸沉舟哼笑一聲，水杯在手里轉(zhuǎn)了半圈，杯壁的涼意透過掌心傳進來：“怕？下午被植物抽得像粽子，現(xiàn)在膽肥了唄——說不定是把服務(wù)員當(dāng)‘安全牌’了。”

        陳浩宇淡淡接話，視線沒離開前方，喉結(jié)動了動：“也可能是被規(guī)則整懵了，反應(yīng)慢半拍——畢竟上午還攥著刀罵‘服務(wù)員是怪物’。”

        再走近兩步，他們認(rèn)出了其中兩個——一個是登記簿上有名字的石磊，光頭壯漢，肌肉虬結(jié)得像塊鐵，脖子上掛著串骷髏項鏈，另一個周遠帆，疤臉中年，左腿微跛，走路時重心總往右邊偏，左手攥著根不銹鋼拐杖。另外三個沒見過，身形都健壯，但從背面看不出面貌，其中一個雞吧特別長，肩膀上還紋著條張牙舞爪的龍。

        石磊和一名服務(wù)員擦肩而過時，居然朝對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還抬了下手，像熟人打招呼——服務(wù)員的腳步頓了半秒，沒回應(yīng)，但也沒躲，像被點了穴。周遠帆接過服務(wù)員遞來的毛巾，沒立刻走，站著聊了兩句，語氣平和得不像白天那個攥著刀罵人的主兒：“今天的湯夠濃啊，我一口氣喝了三大碗。”

        服務(wù)員站在旁邊，垂著眼，聲音里帶著曖昧的笑：“應(yīng)該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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