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是被下課鈴聲喚醒的，他緩緩睜開眼，這節課他不怎麼感興趣，教授都是照本宣科，考試前只要把課本熟背，拿個八十分不算難。

        盛雪將課本收拾到背包里，準備趕去下一堂課的教室。他感受到其他人的視線，抬起頭，那些人又匆匆將目光撇開，竊竊私語，這讓盛雪不適又難受，但是他卻無法遏止謠言在校園中蔓延開來。

        自那天之後，他與謝黎軒的傳聞就甚囂塵上，校園論壇中與他有關的帖子都蓋了高樓，躲在屏幕後方的匿名人士只需要動動手指敲擊鍵盤，他就成了人們口中用身體勾引謝黎軒，不知廉恥的婊子。

        盛雪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班級，整個科系，乃至整所校園，那幾個帖主無一例外，都把他開盒，姓名、學號、班級，然後再附上一張偷拍的照片，以至於許多認出他是誰的人，表情都會變得微妙，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他。

        現在盛雪在學校里改變了穿著，都是一襲素色的連帽衫，轉移教室時，盛雪就會把帽子拉上，隱藏自己的容顏，再怎麼堅強的人，都敵不過來自群眾的廣大惡意，流言蜚語。

        盛雪頭垂得低低的，其實早在之前，就已經有人在傳他與謝黎軒的緋聞，當時只是揣測，如今被添油加醋，本是受害者的他變得十惡不赦，誰都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踩他一腳。

        “就是他嗎……”

        “那個勾引謝黎軒的……”

        廊道上的盛雪回過頭，一男一女就站在不遠處對著他評頭論足，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後，他們面露尷尬，連忙掉頭離開。盛雪很疲倦，疲倦得覺得這世上的一切都毫無意義，他想起了死去的父母，倘若他們當時帶著他一起走，該有多好。

        結束下午的課程後，已是日落西山，盛雪坐在學校涼亭，漫不經心地滑著手機，等待謝黎軒來接他。他們給他戴上項圈，拴上鎖鏈，鎖鏈的長度放得不長，只允許他在學校中自由活動，一旦放學，他就得乖乖等謝黎軒帶他回家，否則會被懲罰。

        盛雪高中時就淪為了陳昱笙的掌中金雀，受盡折磨與蹂躪，當時盛雪一心想著念書，只要考上外地大學，他就能擺脫這一切的噩夢。然而事與愿違，興許是平常承受的精神壓力太大，盛雪考砸了。

        成績放榜當日，最後一根稻草壓死了盛雪，他沉默地流著淚水，原來人在迎來真正的絕望時，是哭不出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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