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上，鑼鼓點兒一轉(zhuǎn)，該輪到龍娶瑩點的《黑貝街》上場了。那扮演惡犬鬼魂的武生，畫著黑白臉譜，甫一登場便是個滿堂彩的亮相，臺下剛才因封家二公子到來而有些凝滯的氣氛，稍稍活絡(luò)了幾分。

        封清月優(yōu)哉游哉地翹著腿，指尖在扶手上合著拍子輕點，一個黑衣下屬悄無聲息地湊近，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面上笑容不變，那只翹著的腳卻緩緩放了下來。這細(xì)微的動作，一絲不落地映入了對面凌鶴眠的眼底。凌鶴眠端著茶杯的手穩(wěn)如磐石，只是眸sE沉了沉，像結(jié)了冰的深潭。

        恰在此時，去撲救后宅大火的管事連滾爬爬地沖進戲園子，也顧不得禮數(shù)，撲到凌玉山和凌鶴眠跟前，聲音都在發(fā)顫：“老爺！公子！火……火撲滅了！韓……韓侍衛(wèi)那屋里……全是Si人！還、還有一個……腦袋沒了！”

        話音未落，只聽得“咚”一聲悶響，一個圓滾滾、血糊糊的東西被人從暗處拋了出來，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臺下正中央，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正是那顆失蹤的人頭，雙目圓睜，凝固著Si前的驚懼。

        “啊——！”

        短暫的Si寂后，nV眷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J，猛地炸開。方才還看得津津有味的賓客們駭?shù)没觑w魄散，推搡著起身，桌椅板凳倒了一片，亂得像一鍋燒糊了的粥。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個身影逆著人流，緩緩走到了戲臺前。

        是龍娶瑩。

        她渾身Sh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頭發(fā)黏在臉頰和脖頸上，滴滴答答落著水珠。左邊胳膊用撕下來的衣帶胡亂纏著，那粗陋的包扎根本止不住血，暗紅的YeT不斷滲出，將她半邊身子都染得狼藉。

        先前在凌鶴眠要求下學(xué)的那點子閨秀儀態(tài)，此刻蕩然無存。這滿身狼狽、桀驁不馴的模樣，才是她龍娶瑩，那個曾占山為王、也曾登臨帝位的寇賊本sE。

        她抬手，用沒受傷的右手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目光掃過面sE鐵青的凌玉山，最后落在凌鶴眠和封清月臉上，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凌老爺子，真是不湊巧，把您老的壽辰，Ga0得忒熱鬧了些。”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xiàn)場的嘈雜。她仰起頭，對著驚魂未定的眾人，也像是專說給那兩人聽：“韓騰走了。眼下，只有我一人知道他去了哪兒。”她頓了頓，視線如同帶著鉤子，刮過凌鶴眠，又釘在封清月身上，“那么接下來，我是不是能聽到一份……合理的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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