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光零件」待了兩周後，予晨的指甲縫里開始留下了洗不掉的淡淡機油味。這味道讓她感到莫名地安心，彷佛那是某種防護層，隔絕了辦公大樓里那種冰冷的香水味。

        那天午後，老莫從柜臺底下拉出一個沉重的皮箱。打開來，里面是一個外殼鍍金、工藝極其繁復的落地鐘機芯。

        「這是隔壁街王老太太的遺物，送來的時候已經五年沒動過了。」老莫把放大鏡推到額頭上，「外表看起來很漂亮，對吧？但里面全卡Si了。」

        予晨看著那個機芯，那是她見過最JiNg致的構造。但當她湊近看時，心里猛地縮了一下。

        在那密密麻麻的齒輪間，夾雜著乾涸的陳年油垢和一截斷掉的細小游絲。它原本應該是帶動整個鐘擺的靈魂，現在卻像一條扭曲的Si蟲，卡在最核心的位置。

        「這鐘……跟你一樣。」老莫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予晨僵住了，腦袋里的趙總立刻尖銳地笑出聲：「聽到了嗎？連修鐘的老頭都看出你是個壞掉的廢物了。你就像這堆垃圾一樣，卡在那里等著被報廢。」

        「它不是廢物。」予晨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微弱卻堅定。

        「喔？」老莫挑了挑眉，「卡Si五年了，動都不動，不是廢物是什麼？」

        「它只是……它只是在它無法承受的位置被強行扭轉了。」予晨盯著那根斷掉的游絲，感覺眼眶發熱，「它曾經走得很準，它曾經很有用。是因為環境太臟、灰塵太多，還有那個強迫它轉動的力量太粗魯，它才會斷掉的。這不是它的錯！」

        這番話說完，店里陷入了Si寂。予晨發現自己竟然在為一個機器辯護，而且聲音在顫抖。

        老莫沒有反駁，只是把一盒細如發絲的工具推到她面前。

        「既然你知道不是它的錯，那就把它清理乾凈，把斷掉的地方接回去。」

        「我、我做不到！」予晨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交叉藏在背後，「這麼貴重的東西，我萬一弄壞了……我沒用的，我只會把事情Ga0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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