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似乎“失寵”了。

        這“寵”字，如今想來何其荒謬諷刺！他曾為之感到無b羞恥、視為最大折辱的用途，如今竟成了他在這府中最初、也最畸形的立足之本。當這“用途”被擱置，他這具九尺雄軀、這身沙場熬煉出的筋骨力量，除了處理那些日常俗務，價值何在？因為張公公當初看中的，不就是他這份與這JiNg致腐朽府邸格格不入的、充滿原始yAn剛和蓬B0生命力的“雄器”之質么？

        然而，與這“失寵”感截然相反的，又是張公公對他日益闊綽的賞賜。

        每月的份例銀子已是尋常管事的三倍有余，這還只是明賬。外頭那些求張公公辦事的官員、豪商送來的各式名貴禮物，時常便有一兩樣，張公公看也不看，隨手就指給了陸沉。

        今日是一匣子上好的遼東老參，明日是一柄鑲嵌寶石的波斯匕首，前幾日更是直接賞下了一對赤金打造的鎮紙，雕著猙獰的貔貅，沉甸甸、h澄澄，在燈下閃著冰冷而誘人的光。

        旁人只道陸管事深得賞識、備受恩寵，前途無量，只有陸沉自己看著那金燦燦的物件時，心底泛起的不是喜悅，而是一GU難以遏制的冷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激起細微的寒顫。

        這些賞賜，更像是一種買斷，除了買斷了原本作為雄器的一切，以及作為雄器之外的一切可能，包括真情！

        如果有一天，張公公不再需要他那點“本事”和“眼癮”了，甚至厭倦了他身上的氣味，乃至整個人，那么，他陸沉究竟算什么？下一個王管事，還是棄如敝履、轉贈他人？

        他感到一種b最初赤身跪在暖閣時，更深沉、也更無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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