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遠SiSi盯著那尊斷裂的「阿哲」泥偶。斷口處滲出的暗紅YeT像是有生命般，沿著桌腳蜿蜒而下，濃稠、腥臭，在接觸到地板時，竟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像是硫酸腐蝕木頭的「滋滋」聲。

        他湊近泥偶，發現前面還擺著一本泛h的族譜。翻開最後一頁，赫然貼著他們四人的合照——那是半個月前，他們在學校後門熱炒店的聚餐。

        照片中，每張臉都被人用朱砂圈了起來，下方用扭曲的字跡寫著：「庚寅年、祭四靈」。

        承遠的指尖在族譜上劇烈顫抖。他注意到一個令他背脊發涼的細節：照片里的他、阿哲和小雨，臉sE都因為酒JiNg和閃光燈顯得異常蒼白，唯獨鏡頭角落的子揚，半張臉隱沒在Y影里，嘴角掛著一抹極其生y、像是被線拉扯出來的微笑。

        他想起那晚，子揚放下空了的酒杯，環視著桌邊的三個朋友，眼神閃過一抹復雜的憐惜。

        「這攤我來，誰都別搶。」子揚笑著拿起手機，「老家人總說，這輩子能坐在一起吃飯是還債。趁現在大家還坐得這麼齊，我得拍一張留著，以後還完債了，才不會忘了你們的臉。」

        當時阿哲還罵他「文青病發作」，小雨則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衣領。子揚就在那樣的笑鬧聲中按下快門——

        「喀嚓。」

        那聲音，如今回想起來，竟像某種契約成立時的斷骨聲。承遠盯著族譜，突然發現照片上的「阿哲」正在變sE——隨著桌上泥偶的滲血，照片里阿哲的臉孔也正一點一滴地變得模糊、焦黑，彷佛照片里的紙張正在地獄里燃燒。

        「承遠！快點！阿哲沒聲音了！」

        子揚的聲音突然從身後的暗處炸開，震得承遠差點摔掉手中的族譜。

        承遠猛地轉身，看見子揚滿頭大汗地沖了過來。子揚的眼眶通紅，臉上的焦慮與義氣JiNg準得無懈可擊，但他站立的位置，剛好擋住了承遠逃往走廊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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