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轉身走開，腳下卻像生了根。他想出聲叫停，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一種更強烈的煩躁和某種近乎恐慌的情緒涌上來——他發現自己似乎正在制造一場連自己都無法直視的「作品」，而那個沉默承受一切的「材料」，正用他頑固的忍耐，一點點瓦解著他施nVe的快意和權力的優越感。

        就在燕衡幾乎要將幾根主要枝條勉強固定出一個歪斜的形狀時，沈徹終於像是受不了了，猛地轉身，對跟在身後的來福粗聲道：「去！把他手里那堆破爛扔了！看著就煩！」

        來福連忙跑過去。燕衡抬起頭，臉上沒有被解救的輕松，也沒有被再次戲耍的憤怒，只有一片被汗水血W模糊的平靜，或者說是麻木。

        他松開手，任由來福將那半成品和散落一地的殘枝收走。

        沈徹沒有再看燕衡，快步走回書房，重重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板上，x口起伏。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明明是想讓對方難堪，讓對方屈服，可為什麼最後感覺難堪和焦躁的卻是自己？

        那天晚膳，沈徹食不知味。

        夜里，他躺在牀上，閉上眼就是燕衡在寒風中編織染血梅枝的畫面，還有那雙沉靜無波、卻彷佛能x1走所有光亮的黑眼睛。

        他開始做一些混亂的夢。夢里有時是燕衡額頭流著血，沉默地看著他；有時是他自己站在冰水里，雙手凍得潰爛；有時是那道舊疤突然裂開，里面沒有血r0U，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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