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盡量讓動作看起來自然，像是只是去倒杯水。他走到窗邊，手指捏住窗簾的一角。

        這種感覺太累了。真的很累。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像個間諜一樣活著，要去解讀那些別人看不見的密碼。他多麼希望這真的是一種病，吃兩顆藥就能好。但如果是病，為什麼那種被窺視的刺痛感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的胃部痙攣。

        他猛地掀開窗簾一角，向外窺視。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只橘sE的野貓，蹲在對面圍墻上，正SiSi地盯著這扇窗戶。

        林恩和那只貓對視了片刻。貓的眼神金h而冷漠，彷佛洞悉一切。

        「是你嗎？」林恩低聲問道，聲音在充滿滴答聲的房間里顯得格外乾澀，「還是你也是被派來的？」

        貓沒有回答，它打了個哈欠，轉身跳下了圍墻，消失在巷弄的Y影里。

        但林恩知道，那個視線并沒有隨著貓的離去而消失。它依然在，像一層洗不掉的油漆，黏附在他的皮膚上。他重新拉好窗簾，檢查了兩遍，確定沒有任何一絲縫隙能讓外面的世界鉆進來。

        他回到工作桌前，看著那堆散落的零件。

        「沒關系，」他拿起鑷子，手微微顫抖，然後用力握緊，直到指節發白，「只要我不出錯，只要我保持規律，你們就抓不到我的把柄。」

        屋內的三十四座鐘同時發出「滴—答」的聲響，像是一道道堅y的柵欄，將他暫時保護在時間的秩序里。

        但他知道，黑夜就要來了。而影子，在黑暗中會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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