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校車站是新開設(shè)的，就在施密特家旁邊。不久以前在施密特太太竟大手一揮，慷慨地容許自家門前每日兩次出現(xiàn)大量毫無禮貌可言的小崽子——做這決策的時候迪特里希剛好在漢諾威出差，等到回來校車站已經(jīng)屹立不倒了，德國如今的工業(yè)速度唯有在這些閑事上特別出眾。施密特太太將孩子們送上校車，笑瞇瞇地?fù)]動著手，熱情得不像是個德國人……

        這件事哪怕迪特里希再瞪多久眼睛也是毫無用處，反正“施密特家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天知道他有多討厭看見這群沒素質(zhì)的野孩子在家門口打鬧！全德國的母親竟沒生出哪怕一個有教養(yǎng)的孩子，德意志的未來搖搖欲墜……

        幸好他沒有小孩。他關(guān)上門，上車。抵達(dá)公司時，謝爾蓋正把車停下。蘇聯(lián)人攥著一塊三明治，一大早就神采飛揚(yáng)。

        “迪特里希先生，早上好！”

        迪特里希用一個缺乏情緒的鼻音作為回應(yīng)。就前段時間，林德曼和謝爾蓋還為了到底買一輛二手車還是新車爭執(zhí)不休，兩個人總是顯得氣哼哼的。迪特里希樂見其成，不料過了兩天，無恥的同性戀竟然因禍得福，徹底同居在了一塊兒——謝爾蓋連之前的房子都退租了，兩個人一起租了一套帶有車庫的小獨(dú)棟，還買了輛新車……這種蠢事也虧他做得出，等到林德納出軌謝爾蓋恐怕要流落街頭。

        “同性戀就是這樣。”

        赫爾曼在背后咂咂嘴，“反正也不結(jié)婚。唉，不過謝爾蓋的工作還干得不賴，有時候簡直不覺得像個蘇聯(lián)人。”

        “不奇怪。德國的美德改造了他。”迪特里希瞇起了眼睛。

        他把文件夾打開，開頭第一頁就是蘇聯(lián)人的臉。照片是在德國拍的，年輕好幾歲的謝爾蓋注視著鏡頭，不知怎么顯得有點(diǎn)沮喪。

        “你們部門遞交的升職名單。”迪特里希敲了敲，“你確定要把他放進(jìn)去？”

        赫爾曼短粗的手指一把就把那張紙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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