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大廳的嘈雜聲像一鍋煮沸的水，將李默揚從剛才更衣室那種詭異的靜謐中硬生生地拽回了現(xiàn)實。作為骨科副主任，他原本不需要在急診坐班，但那支莫名出現(xiàn)的口紅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讓他無法立刻回家。他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急診科，借口查看一位從下級醫(yī)院轉(zhuǎn)來的骨折病人，試圖用繁忙的工作沖淡那種殘留的幻覺。

        李默揚從電梯里走出來時，正撞上今晚的第三波兵荒馬亂。他原本不需要來這里。但更衣室里那股甜腥的晚香玉香氣，像某種寄生真菌，順著他的鼻腔一路爬進了腦神經(jīng)。他需要更濃烈的消毒水味來洗刷那種黏膩的幻覺。

        “讓開！讓開！連環(huán)車禍，多發(fā)骨折伴休克！”

        平車輪子碾過水磨石地磚，發(fā)出瀕死般的慘叫。急救員的膝蓋頂在車板上，正拼命給擔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做心肺復蘇。

        急診科的住院醫(yī)已經(jīng)慌了神，連止血帶都扎脫了手。

        李默揚沒有猶豫。他一把推開僵在原地的住院醫(yī)，順手從護士臺抓起兩副無菌手套。

        “剪刀。”他言簡意賅。

        沒有蘇語青那種精準的投遞。一把醫(yī)用剪刀隔了兩秒才慌亂地塞進他手里。

        咔嚓。李默揚剪開傷者早已被血浸透的褲管。

        右側(cè)股骨中段開放性粉碎骨折。慘白的骨茬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不僅刺穿了肌肉和皮膚，還挑斷了股動脈。鮮血不是流出來的，是隨著微弱的心跳，一股一股往外噴射，濺在李默揚潔白的白大褂上，開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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