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閻壑城時，段云以為自己在作夢，男人英俊的五官猶如西洋油畫里的神只，備受震撼的青年內(nèi)心浮現(xiàn)似曾相識的靈感，段云飛快地想，一定是在作夢吧，夢中才能見到這麼漂亮的人。閻壑城一眼認(rèn)出了段云的身分，面前的小孩一臉暈乎乎，他起了玩心，不打算說出這件事。他對段云淡然一笑，陸槐一看段云的反應(yīng)，直搖頭嘆氣說：「完了完了，老閻又作孽了。」

        公安局上下列隊在外，恭候督軍發(fā)話。閻壑城不問原委，隨即令人開鎖。陸槐隔著鐵窗問：「老閻，不關(guān)心我怎麼進(jìn)來的？」閻壑城僅答：「我信得過你?！龟懼袑⑺实匦Τ雎暎骸腹粔蛄x氣，好了好了，現(xiàn)在快放我們出去！」明明重獲自由，段云突然不想走了。他看著閻壑城，有好多話想問，要是下回再遇到壞人，他該上哪兒找這個男人求救？

        段云鼓起天大的勇氣，問他：「你叫什麼名字？」軍裝顯赫的上將低頭看他，說：「閻壑城?！贡荒请p眼睛注視著，段云臉都紅了，緊張地說：「我、我、我叫段云，我可以跟著你嗎？」

        「跟著我，要到哪去？」「哪兒都行，只要跟著你就好?！苟卧萍敝卮?。閻壑城一直看著他，語氣嚴(yán)肅地問：「跟著我得從軍，你想清楚了嗎？」段云什麼也沒想，一個勁兒猛點(diǎn)頭，喊：「好，我去！」

        督軍的冷臉柔和下來，男人看起來不再遙遠(yuǎn)不容靠近。閻壑城走向前，摸摸段云的頭。過去未來一片迷茫，段云在賭這一次，他能抓住嶄新的希望。

        陸槐看不下去，直喊：「操！老閻你不公平！以前我問你同樣的話，怎麼就挨打了？」段云跟在閻壑城背後一同踏出公安局，大搖大擺經(jīng)過那群鞠躬的官員警察，神氣的樣子像翹起了尾巴。

        閻壑城那幾個月忙著應(yīng)付北洋派系糾葛，領(lǐng)他進(jìn)陜軍後，段云很少見到督軍本人，倒是一有空就找陸槐嗑瓜串門子。他們不介意軍階差異，陸槐不顧形象地抱怨討不到老婆，遇上破事便臟話連連一頓罵，總會逗樂段云。

        段云在軍中照樣啃饅頭，交新朋友，同梯挺好相與，操練雖累，至少薪水待遇不錯，能攢錢偷寄回家給姐姐和姨娘。段云拿不準(zhǔn)閻壑城對他的態(tài)度為何。作為督軍他是段云的長官，但位階差距過大，很少有交集。當(dāng)初跟著閻壑城是沖動，如今問段云，他也會做一樣的決定。直到踏上戰(zhàn)場，段云害怕了。

        直系的兵馬攻打潼關(guān)，段云第一次參加實(shí)戰(zhàn)，不敢大意地跟著部隊行動，維持隊形，持槍等待指令。雙方推進(jìn)交火，炮火瘋狂亂炸，段云眼睜睜看附近的士兵陸續(xù)倒下，他不能逃，身邊的人數(shù)越來越少。

        一把手槍打完七發(fā)子彈，段云哆哆嗦嗦地?fù)Q彈匣，腳邊槍響，差幾厘米就打中他的腿。他嚇得跳起來，閃躲著敵人的子彈，彈匣差點(diǎn)裝不上。好不容易上膛，他射倒了三個人，四周源源不絕涌入持槍的大兵。段云顫抖地抓著槍，他喊救命，明知道無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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