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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回到家,打開門時還在想該怎么跟傅釗言說明白,而且他的脖子上被咬破的地方又要怎么蒙混過去才不會被傅釗言發覺。還好,傅釗言沒在家。一陣風從未關的陽臺窗戶吹進來,引得花架上的那盆芍藥葉響了響。鳳鳴轉身關門,換了鞋子往屋里走,他來到餐桌前看到桌上蓋著一個防塵罩,掀開,里面是傅釗言留給他的早飯和一張字條。
「阿鳴,早飯做好了,你回來后若是涼了再熱。媽媽」
一碗白粥,一碗傅釗言自己腌制的黃瓜涼菜,還有一碟小籠包,鳳鳴碰了碰白粥碗,已經涼透了。他沒有想吃的欲望,回了自己的臥室躺上床,手背壓著額頭,心里愁悶的不行。
如白彥洋所說,他們不該是這樣的,可又該是哪樣的?鳳鳴把白彥洋當弟弟來看,他大了白彥洋6歲,甚至小時候他還抱過白彥洋。那時的白彥洋不滿1歲,是個餓了只會哭的奶娃娃,鳳鳴第一次抱住白彥洋的時候,奶娃娃愣住了,伸著肉乎乎的小手指抓鳳鳴的臉,被白彥洋的母親制止,鳳鳴當時笑著說弟弟喜歡我。
鳳家偶爾會邀請幾個家族的孩子來家里玩兒,主要是為了陪鳳鳴,白彥洋和他姐姐會一起過來,那時白彥洋就總喜歡跟在鳳鳴身后,他去哪白彥洋跟著去哪,別人都笑白彥洋是鳳鳴的跟屁蟲,白彥洋不懂什么意思但還是屁顛屁顛的跟在鳳鳴身后。直到鳳鳴12歲分化,所有的一切在這天戛然而止。鳳家不再邀請任何家族的孩子來家里陪他玩兒,而父母終日都因為他在爭吵,最后父親逼著母親簽了字離婚,鳳鳴被丟在老宅和他爺爺一起生活。他的父親鳳昱璋,對他不聞不問,每年只有過年的那天他才能見到父親,可是每次見到父親,他眼里的嫌惡和看垃圾一樣的眼神都刺痛了鳳鳴的心。他被鳳昱璋勒令在家不準出門,不準見任何人,就算是傅釗言也不能見。只有白彥洋,每周會偷偷從鳳家老宅的后花園圍欄里鉆進來陪鳳鳴說說話,兩個人躲著鳳家的仆人在鳳鳴的臥室里玩兒。那時如果沒有白彥洋,鳳鳴怕是早活不下去了,因為鳳家老宅的仆人們吝嗇與他交流,爺爺在時還好,爺爺死后他們對他嗤之以鼻,仿佛他是病毒的傳染源一般。
放下手臂,鳳鳴歪頭看向窗外,當他習慣了被人忽視惡意對待后,他已經不對任何人抱有一絲希望,他只盼望著有一天可以離開鳳家老宅。
14歲那年的冬天過年,老宅難得來了很多人,鳳昱璋也摟著他懷孕的新妻子來老宅過年。鳳鳴獨自一人站在角落里,有幾個孩子追逐著打鬧撞到了鳳鳴,那個撞他的孩子不但把鳳鳴撞倒,自己也因著慣性摔倒了,周圍幾個孩子看到鳳鳴也不像以前那樣親親熱熱叫他一聲鳳鳴哥哥,指著他呵斥為什么不躲開,害別人摔倒了。鳳鳴冤枉,可他就算給自己辯解,也沒人聽他的,那里面有個男孩兒站出來讓鳳鳴道歉,鳳鳴自然不肯,他又沒做錯。那個摔倒的小男孩兒的哭聲引起了大人們注意,他的父母過來問怎么回事,幾個孩子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把過錯全推給鳳鳴。他看著那對父母看過來的質問眼神,小孩兒的父親說既然這樣,鳳鳴你道個歉總可以吧?“文叔叔,不是鳳鳴哥哥的錯!是文頌寧他們沒看到鳳鳴哥哥,把他撞倒了!我看的清清楚楚!”白彥洋從人群中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拉著他手臂的白彥瀅。幾個人指著白彥洋說他胡說八道,白彥洋說他們說謊,明天鼻子都會變得老長。幾個孩子吵來吵去,最后白彥瀅一個沒拉住白彥洋,他和那群孩子扭打在一起,其中冤枉鳳鳴的文頌寧被白彥洋揮著拳頭打了好幾下,臉都淤青了。最后的最后,是鳳昱璋過來,他不分青紅皂白把鳳鳴狠狠訓斥了一頓,拽著他的胳膊,在過年的這天把他扔在臥室里,讓他閉門思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能放鳳鳴出來。
鳳鳴記得他被關在臥室里好久,久到他都記不清到底關了多少天,等他終于得到允許出去時,外面的流蘇樹都長出了新葉,鳳昱璋第二個老婆因難產,一尸兩命。他被放出來后,在小客廳見到了白彥洋,小孩兒見到他時一臉歉疚,說自己打架害鳳鳴被關在臥室里幾個月。鳳鳴也只是笑著安慰他沒事,他都習慣了,就是告誡白彥洋以后不要隨便和人打架,這樣不好。白彥洋倒是不服氣了,他雖然很自責因為自己導致鳳鳴被關起來,但他不后悔為了鳳鳴打架,“鳳鳴哥哥,我長大了,我能保護你!以后誰再欺負你,我還揍他!”
鳳鳴當時被8歲的白彥洋這句話震驚了,在這個所謂的上流社會里,他被戲弄、嗤笑已經養成了不往心里去,他知道沒人保護他,沒人站在他身邊。只有8歲的白彥洋,堅定地選擇他,并且保證他能保護鳳鳴。就當是小孩兒的一時興起好了,鳳鳴的心里也被溫暖了,他很感謝白彥洋說這些話安慰他如死水的內心。
然而這樣的暖意沒有持續很久,鳳家的仆人發現白彥洋從后花園圍欄鉆進來的事,管家給白彥紹輝打電話請他過來接走白彥洋。白彥紹輝當時鐵青著臉去接白彥洋,看到鳳鳴送白彥洋出來,白彥紹輝沒忍住說了鳳鳴幾句難聽的話。鳳鳴當時瞥了眼垂著頭站在旁邊的管家,見他沒有一點兒出面阻止的意思,鳳鳴便微微低下頭聽完了白彥紹輝的話,最后向他道歉。白彥洋看著鳳鳴受盡委屈又不敢言的模樣,跟他爸大呼小叫的吵起來,白彥紹輝嫌丟人,拉著他就走。這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鳳鳴都沒有再見過白彥洋,他認為以后再也不會見到白彥洋了,誰知他又偷偷跑過來,站在鐵圍欄外面跟鳳鳴說話,一聊就是半天的時間。這種日子過了幾年,白彥洋12歲分化后,他再沒出現,而鳳鳴也終于考上大學,暫離了鳳家,最后大學畢業從禹北消失。
門鈴聲打斷了鳳鳴的思緒,他坐起身往外走,邊走邊想這時候誰會過來,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白彥洋,他一怔隨即要關門,被白彥洋擋住,擠了進來。鳳鳴皺著眉,慍怒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白彥洋朝鳳鳴走近一步,他往后退一步,白彥洋不動了,“我找周銘生要的。我說和你商議裝潢的事,打你電話沒人接,他說你請了病假在家休息,我就要了你的地址。”鳳鳴氣的都不知道說什么了,怪他沒有跟周銘生交代好,讓白彥洋找到他家來。
“白彥洋,我跟你說的很清楚,就是一場春夢,忘了不行嗎?”鳳鳴猜到白彥洋過來要干什么,他要在白彥洋還沒開口時,先把他所有要說的話堵住。“不行。”白彥洋搖著頭,朝鳳鳴逼近,在他后背靠在墻上后,白彥洋開口:“鳳鳴,我愛你。”他冷不丁的告白使得鳳鳴驚訝地看著他,白彥洋繼續說:“我愛你,所以我不能接受你所說的春夢。你信或不信,我都愛你。小時候我喜歡跟著你,我以為只是單純喜歡你這個哥哥,后來我才明白這是愛啊。”
“白彥洋,你愛我,我就要接受你嗎?你愛我,就可以在你易感期時強迫我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如果白彥洋不告白,鳳鳴還相信白彥洋是有誠意跟他道歉的,但他的告白發生在他們以強迫為前提的性愛后,不得不讓鳳鳴覺得這不過是白彥洋想逃避他應該擔負的責任的一種說辭。
白彥洋按住鳳鳴的肩膀,嚴肅地看著他說:“是愛,是愛情啊!易感期是意外,沒有易感期我會慢慢追求你!你相信我!”白彥洋感覺自己說出這番話時氣息都是虛的,在他的內心深處藏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惡意。易感期看到鳳鳴站在他的房門口,白彥洋那一刻沒有任何思考能力,他只有一種想法,想要鳳鳴,想操他。這種想法蠶食著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那三秒鐘則是白彥洋理智崩塌前最后的堅持,倘若鳳鳴在三秒內反應過來離開,他不會追過去。
“而且,你也沉浸在我帶給你的快樂里不是嗎?”白彥洋單手撫摸著鳳鳴的臉,緩緩靠近他,低聲說:“你也得到了歡樂不是嗎?你當時還回應我,忘了嗎?”就在白彥洋的唇快要靠近鳳鳴時他扭頭看向一邊,斜看著白彥洋不解的臉,冷聲說:“白彥洋,你要我把話說明白嗎?我不喜歡小孩子。”鳳鳴伸手推開震驚的白彥洋,他踉蹌著退了兩步,鳳鳴說:“白彥洋,我這么說好了,我們都是成年人,那就是一次各取所需,不要用告白這種方式來表述你的歉意。”鳳鳴說完越過白彥洋走到門口打開門,“出去。”
白彥洋怔愣愣地轉過身,看著鳳鳴冷冽的表情,他垂頭喪氣地往前走,來到鳳鳴身前他猛地轉回身,伸手把門關上,把他抵在門上,看鳳鳴的眼神仿若盯著獵物的猛獸,“鳳鳴,我曾經跟你說過,我長大了可以保護你。我會讓你相信,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用告白來表達歉意。告白就是告白,愛你就只是單純的愛上你。”白彥洋貼近鳳鳴的耳邊,親了親他的耳骨,低啞著嗓音開口:“我能帶給你快樂,而這個快樂,只有我能給你。”白彥洋說完看著鳳鳴驚惶的表情,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落了個吻,“鳳鳴,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會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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