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這……是回到年輕時候了?”
俺摸著自個兒光滑溜的臉皮,喃喃自語。忽然想起睜眼前聽到的“瑞哥”的話。
“上學?!”
俺像被火燒了尾巴的牛犢,猛地沖出衛生間,撲到櫥柜上掛著的日歷前。瞪大眼睛一看——九月一日!這正是俺和瑞哥高中開學頭一天!俺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天,瑞哥撞上了那個男學生,然后就跟中了邪似的,全變了……
對了!萬事的根子,就是那“一撞”!只要攔住瑞哥,不讓他跟那人碰上,說不定……說不定就能改了瑞哥的命!
俺一把抓起床頭的書包,像支離弦的箭似的射出了家門。
外頭是俺熟悉的舊城區。泥紅色的磚墻歪歪扭扭,墻根腳密密麻麻爬滿了青苔,綠得發黑。路面坑坑洼洼,前幾天下雨的積水還沒干透,混著泥巴和不知啥的污糟東西,泛著渾濁的光,散發著一股土腥混雜餿水的味兒。
電線桿上貼滿了五顏六色、層層疊疊的小廣告,治病的、通下水道的、招工的,啥都有,風吹雨打得字都模糊了。角落那兒濕漉漉一片,一股子野狗撒尿的騷臭氣直沖鼻子。
屋頂上野貓叫得一聲比一聲尖利,像娃兒哭,聽得人心頭發慌。窄得像羊腸子似的小巷兩邊,擠滿了低矮的老房子,墻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里頭灰撲撲的磚頭,像長了爛瘡。隔音更是差得要命,連巷尾那個脾氣最臭的跛腳老太太剁菜板的“咚咚”聲,都清清楚楚傳進耳朵里,還夾雜著不知哪家的娃兒哭鬧和男人的叫罵。
俺在這蜘蛛網似的、滿是泥濘的巷子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跑著,一邊跑,一邊使勁轉動俺那不太靈光的腦瓜子。
俺家這片舊城區,巷子七拐八繞,像個大迷宮,進來容易出去難。瑞哥估計還沒走遠。他那么好認——總是撐著一把精致的、帶著花邊的遮陽傘,個子小小的,跟個沒長開的孩子似的,又白得晃眼。在哪兒呢?到底在哪兒呢?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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