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現代的敘事者
二〇二三年,臺中舊城區的深秋午後,空氣中懸浮著一種乾燥的、粉末狀的氣味。那是老屋特有的屍臭——由百年的檜木屑、水泥灰、以及被yAn光曝曬過度的榻榻米混合而成。
挖掘機的怪手正懸停在繼光街舊稱榮町一棟二層樓磚造建筑的上方,像是一只隨時準備啄食腐r0U的鋼鐵巨獸。這棟早已人去樓空的洋混風格老宅,在產權幾經轉手後,終於迎來了被夷為平地的命運。而在它徹底消失之前,我作為接受委托的地方文史工作者,擁有了最後二十四小時的搶救X檢視權。
我的目標不是那些值錢的古董家具——那些早在十年前就被搬空了——而是那些被視為垃圾的紙片:日記、帳本、書信。歷史往往不藏在宏大的敘事里,而是躲在這些碎屑之中。
就在我撬開二樓最深處房間的衣櫥夾層時,一塊松動的木板滑落,隨之掉下的是一個生銹的鐵盒。
那是一個印著「明治制菓」字樣的舊式餅乾盒,表面的彩繪已經剝落得難以辨識,銹蝕像褐sE的苔蘚爬滿了邊緣。當我試圖掰開蓋子時,金屬發出了刺耳的哀鳴。
終於,蓋子松動了。
我本預期會聞到霉味、老鼠的排泄物味,或是陳舊紙張的酸味。但沒有。在鐵盒敞開的那一瞬間,一GU奇異的、近乎幽靈般的甜香撲鼻而來。
那是香草Vanil。
不是現代人工香JiNg那種廉價刺鼻的甜,而是一種經過數十年歲月濃縮、乾癟、卻依然醇厚深邃的黑sE香氣。像是一段被琥珀封存的時光,在接觸空氣的瞬間重新流動了起來。
鐵盒里躺著一根已經碳化發黑的香草莢,以及一本用棉線重新裝訂過的橫格筆記本,封皮上沒有書名,只用鋼筆潦草地畫了一個像月亮缺口的符號。筆記本下方,壓著一疊整齊的信箋,信紙邊緣已經泛h脆化。
我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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