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既然沒說不讓元殊來，張管事也不敢多問，按部就班讓元殊領了一堆衣物，去往洗衣池。

        元殊傷在難以啟齒之處，無法坐下，只能跪在地上，開始搓洗衣服。

        他放空心神，什么都不敢去想，只是埋頭干活。然而這具飽受摧殘的身體卻不聽他的話，好幾次想要栽倒在地，卻被元殊死死撐住——無論如何，他要給小雨掙到今日的飯食。

        可是任憑他意志如何堅定，身體內的痛楚卻一波波涌來，如同浪花一樣要將他淹沒。忽然，元殊胸中仿佛有一道巖漿涌上，還來不及反應，已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顫抖的雙臂用力撐住地面，元殊費盡全力沒讓自己倒下。然而還不待他有力氣偏過頭，又是一大口血涌出，全數濺落在面前清洗的衣服上。

        “這是怎么了？”張管事只當元殊偷懶，拿腔拿調地走過來詢問，卻一眼看到刺目的暗紅血色，不由嚇得叫了起來。

        聽到張管事的驚叫，元殊這才看清面前衣服全都被血玷污。“對不起……”他抱歉地轉過頭，聲音因為剛吐過血顯得喑啞不堪，“我是不是……又要挨罰了……”

        “祖宗，你這個樣子，別死在我這里就好了。誰還敢罰你？”張管事一把將元殊拉起來，使勁就往浣衣局外推，“我們廟小，容不下你這位大佛。快走吧，以后不要再來了！”

        “不，我不走……我需要吃的……”元殊無力地抗拒著。

        “這次給你吃的，快走吧。”張管事無奈，將一張餅塞在元殊手里，隨即把元殊推出門，再重重地關上了浣衣局大門。

        “阿彌陀佛，終于把這個瘟神送走了。”張管事背靠著大門撫了撫心口，“他要是真死在我這里，陛下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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