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雪景在窗外閃耀，像一幅靜止的畫卷，冷的刺骨。何澤坐在榻榻米上，盯著黎白睡熟的臉，內心像被什么撕裂開了。她側身躺著，臉頰紅撲撲的，頭發散在枕頭上，像是某種畫中才有的nV主角。她的模樣太年輕了，年輕得幾乎不像個三十多歲的nV人，更別提一個有十五歲兒子的媽媽。她的皮膚白皙無瑕，眉眼間帶著點俏皮的笑意，睡夢中嘴角還微微上揚，無憂無慮。

        何澤看著她，腦子里亂成一團。他從來沒覺得他們像母子，黎白在他眼里從來就不是個媽媽。她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她忙著工作，忙著滿世界飛，忙著她的姐妹們和她的自由，從沒真正停下來看過他一眼。他記得小時候，別的孩子有媽媽給他講故事，有媽媽陪著他們睡覺，他卻只有何洛。那時候他多渴望有個像其他孩子那樣的媽媽，可黎白總是遙遠的存在，甚至連照片上的她都帶著點疏離。

        現在，她突然跑來對他好，喊他“小澤”，拉著他看雪景，講冷笑話，像個試圖彌補的好媽媽。可這更讓何澤覺得別扭。她哪里有媽媽的樣子？甚至他敢打賭，如果她現在站在他學校門口，都會有不知好歹的上去要聯系方式。他看著她那張臉，隱隱有些嫉妒——嫉妒她那么自由，那么耀眼，卻從不屬于他。

        可又不一樣。她是他血緣上的媽媽，這點血脈聯系讓他本能地想靠近，想得到她的關注。他記得八歲那年熱氣球上的她，頭發被風吹得飛揚，白sE裙子像是翻飛的翅膀，他第一次覺得媽媽原來這么好看，那么自信，那么像個夢。他那時候崇拜她，甚至Ai上了那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可她從不回頭，他越努力，她越遠，直到他開始恨她，恨她不關心他，恨她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

        現在，她睡在離他咫尺的榻榻米上，呼x1平穩，臉上帶著點傻乎乎的笑。他看著她，突然覺得一陣煩躁。她不是他想要的媽媽，她只是個普通nV人，一個漂亮得讓人嫉妒，卻又笨拙得讓人想笑的nV人。她不會當媽媽，她連基本的關心都學不會。她只會像現在這樣，沖動地拉著他出去玩，然后又一臉天真的問：“小澤，你開心嗎？”他看著她那張臉，心里一陣酸楚，一陣憤怒。

        他低聲呢喃：“媽……”聲音里帶著點嘲諷，又帶著點無奈。他討厭她，討厭那個忙碌的nV強人，討厭那個為了自由不管不顧的nV人。可他也知道，他討厭的其實是那個對他視而不見的黎白，那個讓他年少時滿心幻想，卻最終失望的nV人。他曾幻想過她會突然回頭，抱住他，告訴他她Ai他。可她沒有，她只顧著她的世界，他卻只能在角落里看她遠去。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不想承認她是他的媽媽。他看著她睡熟的臉，腦子里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如果她不是媽媽，而是個普通nV人，他會不會喜歡她？這個想法讓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趕緊搖搖頭，b自己別再想下去。可他知道，這種想法藏在心底，隨時可能發芽。他不敢深想，怕自己會發現，那種嫉妒和渴望，早已超出了母子該有的界限。

        黎白翻了個身，嘴里嘀咕了句夢話，聲音軟軟的：“小澤……”何澤身T一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聲說：“別叫我……”他聲音太小，她聽不到，但他自己卻聽得很清楚。

        夜深了，溫泉旅館的燈光昏h，雪花還在窗外飄落。何澤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縫，讓冷風吹進來，試圖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他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屏幕，上面是何洛發來的消息：“一切小心，別露餡。”他咬著嘴唇，回了個“知道了”，手指卻攥得手機殼吱吱作響。他知道自己得演下去，演好這個孝順的兒子，可每看黎白一眼，他都覺得心里的裂縫在擴大。

        黎白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點笑。何澤轉身看她，眼神復雜。他低聲呢喃：“媽，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可他說出口的話，只有酸楚和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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