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被她嗆得臉sE由紅轉(zhuǎn)白，指著龍娶瑩“你……你……”了半天，渾身哆嗦，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龍娶瑩卻仿佛沒看見她的慘狀，繼續(xù)冷聲道：“凌家仁厚，想必早已安排好對您家的撫恤，也會替您養(yǎng)老送終，保您后半生無憂。您若真念著您大兒子的好，就該堂堂正正活著，別讓他Si了還因為這么個糟心弟弟蒙羞！而不是在這里，用一個J殺犯的命，去綁架、去勒索險些為您大兒子戰(zhàn)Si的將軍！這道理，走到天邊也說不過去！”

        她說完，也不看那老婦人瞬間灰敗絕望的臉sE，更不理周圍那些被她的言論驚得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她的幕僚和家將，只是隨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揮開了一只聒噪擾人的蒼蠅，然后沒事人一樣，晃晃悠悠地走開了。

        這一番連消帶打，既狠辣又JiNg準(zhǔn)，既駁斥了老婦人對凌鶴眠的“道德綁架”，清晰點明其大兒子犧牲的X質(zhì)與小兒子罪行的本質(zhì)區(qū)別，又暗中捧了凌家仁厚，巧妙地將凌鶴眠從被動承受指責(zé)與愧疚的漩渦中心，y生生拉回到了施恩者與執(zhí)法者的裁決高度。

        凌鶴眠站在原地，看著龍娶瑩那不算寬闊、甚至因豐腴而顯得有些笨拙的背影，心中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海嘯般的復(fù)雜情緒。沒有人敢這樣說話，沒有人會這樣毫無顧忌地、近乎殘忍地劈開那團(tuán)纏繞著他多年、用愧疚和道德編織成的、幾乎要將他勒Si的荊棘。她不在乎手段是否好看，話語是否刻薄傷人，她只在乎最直接的結(jié)果——替他解了圍，用她自己的方式。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內(nèi)心深處那座冰封的、名為“自責(zé)”與“重負(fù)”的堡壘，伴隨著那老婦人最終被家仆攙扶下去時絕望的、逐漸遠(yuǎn)去的哭聲，轟然倒塌了一角。

        之后他去湖邊尋她，見她正煞有介事地釣魚，湊近一看，桶里只有幾條蝌蚪大小的魚苗，差點沒忍住笑。

        龍娶瑩手忙腳亂地捂桶：“別看！還沒開張呢！”

        他是來道謝的。

        龍娶瑩擺擺手，一副江湖口氣：“嗐，你沒殺我，就當(dāng)報恩了！”說著猛地一提魚竿，結(jié)果釣上來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螃蟹，她還嫌棄地去捏，瞬間被蟹鉗夾住手指，疼得哇哇直叫。

        凌鶴眠看著她跳腳的模樣，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一絲久違的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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