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尋常戲班子的面具頭套，而是一整套“殼”。

        不知用什么皮子蒙在輕韌的鐵骨架上，三個頭連著一副厚重的肩甲。人鉆進(jìn)去，能從象鼻下方、鼠耳側(cè)后的細(xì)孔往外看。鼠頭的眼珠是活的——嵌了琉璃珠子，底下連著細(xì)絲線，里頭的人一扯，眼珠就能滴溜溜亂轉(zhuǎn)。象鼻里頭填了軟革，能隨著動作輕微晃動。

        涂sE用的是礦物粉混著魚膠，調(diào)成一種紫黑里泛暗紅的sE澤，光線一照，像半凝固的血。

        湯聞騫身高近八尺，在尋常人里算高的。可這空殼子立在地上，竟b他還要高出半個頭。他繞著它走了兩圈，伸手m0了m0象鼻上人工捻出的褶皺：“這玩意兒……你五年前就備下了？”

        “許叔講過薩拉的故事后，我就找人試著做了一版。”龍娶瑩伸手，指腹劃過盔甲上冰冷的紋路，“當(dāng)時想著，Za0F也得講究個名頭，若能借神鬼之說先造些勢，或許能省些力氣。后來局勢變得快，沒來得及用上，就封在廟里了。”

        蜈蚣車來得晚幾天。

        那東西實(shí)在太大，總長近十丈，拆成十幾段，先走水路，再用運(yùn)柴草的板車分批拖進(jìn)城，在第二座宅子的地下密室里重新組裝起來。

        四個侏儒師傅也跟著來了，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紀(jì)，個子矮小，筋骨卻JiNg悍，手上全是鐵器磨出來的老繭和燙疤。

        龍娶瑩親自下到密室去看。

        里頭點(diǎn)了四盞油燈，火光昏h，在墻上投出蜈蚣車巨大而扭曲的影子——一節(jié)節(jié)鐵骨包著鉚釘鐵皮，底下裝著特制的軟木包鐵輪子，兩側(cè)伸出幾十對以機(jī)簧牽動的節(jié)肢。蜈蚣軀g的前、中、后、尾四處被掏空，設(shè)了四個僅容侏儒坐進(jìn)去的C縱位。

        拉車的是二十四條壯碩如小牛的獒犬，都被藥啞了，不出聲，只安靜地伏在角落，脖子上套著熟牛皮軛，眼神在暗處發(fā)著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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