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總算是捱過去了。

        天光大亮后，鳳河縣衙里，公孫唳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紫云寺的案子b前兩樁更棘手。和尚廟，香火地，一夜之間也被屠了，影響更壞。他決定換個思路查——從畫師入手。

        能在一夜之間，在那么多地方畫出幾乎一模一樣的、技法不俗的邪神壁畫，需要的畫師不止一兩個，而是一批。能悄無聲息組織起這么一批人，還能讓他們乖乖聽話、守口如瓶的，絕對不是普通角sE。

        他讓人暗中尋訪鳳河乃至周邊州縣有名的畫師，尤其是那些擅長神鬼題材、筆法奇詭的。還真找來了幾位，年紀都不小，自視甚高。把拓印的薩拉壁畫給他們看，一個個不是捋著胡子說“粗鄙不堪，邪氣過重”，就是搖頭晃腦評價“匠氣十足，毫無靈氣”。

        可沒過兩天，公孫唳就收到消息，其中一位號稱“鳳河丹青第一手”的老先生，最新出爐的《鐘馗捉鬼圖》里，鐘馗揮刀的動作和姿態，跟那薩拉壁畫里的怪物，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公孫唳坐在府衙后堂，看著手下呈上來的兩幅畫對b，半天沒言語。

        他的貼身侍從齊暄，跟了他快十年，關系早已超越尋常主仆。齊暄大喇喇地坐在公孫唳對面的客椅上，蹺著腿，拿著那幅“借鑒”之作，左看右看，嘖嘖出聲：“這老家伙，臉皮夠厚的啊！這動作，這架勢，跟照抄有啥區別？大人，您說會不會……真就是他畫的？”

        公孫唳把畫放下，r0u了r0u眉心：“太明顯了，反而不像。而且，他那幅《鐘馗捉鬼圖》從起稿到完成，少說也用了七八天，畫坊學徒、往來客商都能作證。一夜之間畫出來，他做不到。”

        齊暄把畫扔回桌上，托著腮幫子：“唉，真是怪了。我這兩天在茶館，聽那些附庸風雅的酸秀才吹這薩拉畫，說什么‘筆觸猙獰見神X’，‘觀之如直面幽冥’，吹得天花亂墜。合著他們吹捧了半天，原型是個抄襲貨？”

        “至少證明一點，”公孫唳手指敲著桌面，“這薩拉的形象，不是憑空從哪個古籍傳說里扒出來的，也沒有現成的畫作原型。是有人……生生造出來的。但造這畫的人，暫時是找不到。”

        齊暄湊近些，壓低聲音：“大人，您說……畫這怪物的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正常人誰想得出這模樣？這三頭六臂的，身子壯得像座小山，這身板子，壓根不是常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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