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最后一個山彎的時候，她看見了熟悉的村子。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黑瓦木墻，炊煙從屋頂上升起來，細(xì)細(xì)的，被風(fēng)一吹就散了。

        兩層的小木樓在村子最里頭，靠山的那一面。

        許招娣推開門，堂屋里很暗。一張方桌，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本日歷，還是去年的。灶臺在里屋，鍋碗摞在一起，灶膛口堆著一些松針和細(xì)柴。

        “你小舅舅在屋后頭?！痹S招娣把蛇皮袋放下，往后面走。

        許凝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跟了過去。

        后門開著，通到屋后的一小塊空地?？盏厣隙阎恍┡玫牟窕穑恐鴫ΩR齊地碼著。一個人蹲在柴堆旁邊，背對著她們。

        “福安，你外甥nV回來了。”許招娣說。

        許福安沒有回頭。他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他穿著一件灰sE的舊棉襖，棉襖太大了，袖子長出一截，把手指都蓋住了，只露出指尖。頭發(fā)有點長，亂糟糟的，耳朵凍得通紅。

        許招娣走過去，彎下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案０?，看誰來了。”

        許福安慢慢抬起頭。他快十八歲了，但看著像個半大的孩子，眼神是散的，沒有焦點，從許招娣臉上滑過去，又滑到許凝這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又低下頭去繼續(xù)畫。

        許招娣早已習(xí)慣了福安這個樣子，看了他一眼，就去廚房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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