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子溪從來不知道單白是做什么的。在補習學校，他聽說過他是“日本海龜”，在異國他鄉(xiāng)有自己的身份和事業(yè)。擔任他私人教師這半年，單白每周日上他家，風雨無阻——除了一兩次，宋子溪會突然接到那人電話，說“臨時有事，回不來了”。有時候，他會注意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混雜著琥珀調(diào)的香水，有時候，是風塵仆仆的來自遠方的味道。他給人一種感覺，他會隨時回到遠方去。

        單白摔上車門。宋子溪輕輕一顫。很久以前，他注意到，單白結(jié)實的手臂上布滿青筋。它們一直延伸向修長的、寬大的手掌，手指指節(jié)分明，虎口處有些薄繭。那只手，握緊戒尺敲在黑板上時，青筋會因用力而微微凸起——他又在胡思亂想了，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肉體不在腳下的這個世界里。

        回過神時，宋子溪意識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剛才他們好像路過了一個吧臺。奇怪，這個時間點，沒有營業(yè)，卻燈火通明。然后，他意識到房門被關上，沒有吧臺，沒有燈光，抒情的音樂被隔絕，一片寂靜。單白立在墻邊一角，抱臂，靠在黑暗里。

        他在等他先說話。宋子溪讀懂了這層暗示，遲疑地往哪個方向走了一步：“老師，我錯了。”其實他根本不覺得錯，要錯就錯在粗心被發(fā)現(xiàn)。他下次還敢。他更覺得錯在連累老師。老師是那么忙的人。

        單白不語。

        宋子溪有些心慌。他耷拉著眼皮子，從眼睛下面看他，趕緊補一句：“我不應該作弊。”

        “為什么作弊？”

        “對不起。”宋子溪低頭捏緊手指。

        “為什么作弊？”還是那一句。

        宋子溪說不出話了。他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在不知道答案的情況下，任何回復都像是編造。

        單白拖來墻角的沙發(fā)椅，直至房間中央。沙發(fā)腳劃過地板，發(fā)出粗糲的刮擦聲。“褲子脫了，趴上去。”他說。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