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冬瑤頓了頓，咽下口中的食物。“我們討論了一個問題，”她放下筷子，“Ai，到底是當下的感覺，還是久遠的記憶？”

        問題拋出的瞬間，餐桌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裴澤野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鏡片后的目光掠過文冬瑤，然后落在原初禮臉上，唇角g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挑釁的弧度。

        他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當然是感覺。心跳加速，掌心出汗，想要靠近，渴望觸碰……這些身T的直接反應(yīng)，才是Ai最真實、最不可偽造的證據(jù)。記憶？”他輕笑一聲，抿了一口酒，“記憶會褪sE，會美化，甚至?xí)垓_。把過去的碎片當成Ai，不過是自我感動。”

        他的話，像一把JiNg準的手術(shù)刀，直指核心，也……指向某個依靠“記憶碎片”構(gòu)建存在的“人”。

        原初禮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抬起頭，直視裴澤野，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清晰的、近乎執(zhí)拗的反駁。

        “我覺得是記憶。”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感覺會消失，今天的心跳加速，明天可能就歸于平靜。但記憶不會。一起經(jīng)歷過的事，說過的話，共享的瞬間……這些被記住的東西，才會沉淀下來，變成無論隔了多久，一想起來心里就會發(fā)軟、發(fā)燙的東西。感覺是一時的，記憶才是……永恒的。”

        他說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文冬瑤，眼中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有依賴，有眷戀，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定義的、基于龐大記憶數(shù)據(jù)的“深信不疑”。

        裴澤野放下酒杯，身T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辯論。

        “永恒？”他重復(fù)這個詞，語氣玩味。

        靠什么永恒？靠硅基芯片里存儲的數(shù)據(jù)？還是靠被程序反復(fù)調(diào)取的影像碎片？他沒說出來，但在心里嘲笑。

        這兩個字都像裹著絨布的針，看似平常，卻針針見血，刺向原初禮存在根基中最脆弱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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