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見Z時,他十六歲,Z三十二歲。
他那時為了一年后即將到來的升學考試煩心,可以說是壓力重重。鬼使神差地,他在一個周六的晚上走進Z城的一個酒吧,對保安說他剛剛成年。他以為那是一個同性戀酒吧,但其實遠比那個要超過。他看到半裸的男人在鋼管上旋轉,節(jié)奏感勁爆的音浪被染成不同顏色。有的男人帶著面具,有的男人跪在地上,脖子上被項圈或鎖鏈套住。他第一次來此前只是在網(wǎng)上看過這家店的信息,卻很快感到厭倦。他在酒保的推薦下酒保帶著夸張的皮面具點了一杯花里胡哨的飲品,只喝了幾口,他不喜歡這種辛辣味道。幾個油頭滑臉的男人過來請他喝酒,得到拒絕后轉身就走,他都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但不覺得可惜。
他準備離開。走下高腳凳,轉身的一剎那,他看見一個男人坐在吧臺的另一個角落。他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西褲和酒吧環(huán)境格格不入,但也不至于奇怪,臉正好隱沒在陰影里,像一座雕塑,像一個幽靈,像剛完成一場重要的商業(yè)會議,直奔酒吧的一個人。他的面前擺著一杯澄黃的酒,可能是冰威士忌。
他的腳步順理成章地向那個方向轉了一點他想如果被拒絕了,可以裝作本來是走向出口的,問他只是順便心跳得極快,模仿剛被搭訕聽到的那種語氣說,我可以給你買一杯酒嗎?他的聲音顫抖,音樂聲加大,他聲音中的顫抖繼而在第二次重復中被放大。男人被逗笑了他能分辨出那不是友善或示好的笑,這讓他有些氣惱,但他隨即抬手把吧臺清掃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在鄰座就坐。他照做,有些緊張,和酒保的交流也不順利,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jīng)推了兩個杯子過來,他面前的那杯氣泡要多很多。
那就是Z,他不告訴他全名。Z問他多大了。他說十八。又聊了幾句,Z示意他上樓,他在樓上有一間套房。跟在他身后離開時,他心想Z為他點的軟飲料很好喝,可惜沒來得及喝完。
在酒店前臺做訪客登記時,Z意外看到了他的真實年齡。他對他的謊言很不滿,看他的眼神變了,他總在父親或師長臉上看到這種眼神。他申辯他馬上就十七歲,接下來就十八;他比同齡人早熟,身份證上的年齡只是一個數(shù)字。Z回答他不和未成年人做愛,他們身體還沒發(fā)育完全,總會受傷,很麻煩。他臉紅,意識到Z原來是要跟他做愛的,但他可能也不會拒絕。
Z將皮帶從西褲上解下,將袖口挽起至小臂,取下手表,丟在床頭柜上。Z做這些的時候,他站在門口望著他,不明白這一切,直到Z命令他把褲子褪到大腿根,在床尾的地毯上跪下。他的心跳加速,熱氣上涌,他沒有經(jīng)歷過這一串指示中的任何一項,但他一絲不茍照做,深怕被Z看出他的生澀。接下來他在那里被Z狠抽了一頓。不好意思叫得太大聲,他想象自己差點把白床單抓破。Z不斷警告他放松,否則會迎來更嚴厲的鞭笞。他猜想Z一定是生氣了,所以要這樣狠狠教訓他,下手打得這樣重,后來他知道他沒有,甚至這是為數(shù)不多的可以稱為手下留情的一次。臨走前,Z在他手機上留了一個號碼。
他回家,幾天沒敢坐板凳,等屁股上的淤青快好了,他撥通了Z的號碼。沒有人接,提示音顯示對方是關機狀態(tài)。他想Z可能是在飛機上,Z曾提到過他經(jīng)常往返Z城與W市。第二次撥打,他在嘟的第一聲之后主動掛掉了。他猜想自己可能找他太快了,不夠矜持;也許Z不愿他再打擾,所以故意不會接電話。第三次電話在一個月后,這次Z接了,告訴他他剛回到Z城,周末可以來找他。
他很興奮,一大早去商場買了新衣服,臨走前噴了一泵古龍香水。還是那個二樓的房間,他敲響房門,Z很快就來了,給了他一個擁抱。他聞到Z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這次Z讓他趴到他腿上,用巴掌扇他的屁股,直到臀肉高高隆起。他感到痛得不能忍受,屁股燙得發(fā)脹,同時他感到身下Z的襠部硌著他的,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驚人地灼熱。他噙滿淚水苦苦忍耐,發(fā)出喵咪一樣的悲鳴。一切結束時,他岔開膝蓋坐在Z膝頭,把自己縮進他的懷抱里。他身后的傷口被壓得很痛,但Z好像沒在乎這個,他用仍然發(fā)熱的手掌輕揉他赤裸的屁股,同時在他耳邊低聲警告下一次不許再緊繃肌肉,痛可以喊出來,否則事后會遭受不必要的傷痛。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知是委屈還是難受,眼淚一直冒,他把它們報復性地都抹在Z的襯衫領上。
后來,他時常去找Z。他叫他先生。他通常在周五晚上聯(lián)系他,Z會告訴他在周六或者周日見面。他會呈報一個這周在學業(yè)上荒唐的錯誤,由Z來決定懲罰的方式和尺度。偶爾沒有犯錯,他也會讓他打他。只是有理由的時候,這一切會好過一點,仿佛結束后那個錯誤就不復存在。也有時候Z一連幾周不在Z城,他會晚上想著Z的臉自慰。有一次,Z有時間在餐廳請他吃飯。他告訴Z很多關于自己的事,其中提到他高中以來一直一個人住,父親在他出生前就離婚重組家庭,母親這兩年在外打工。Z說他在Z城的房子可以給他住。他嚇了一跳,不明白他的意思。Z接著說,就不用總是來酒店了。他點點頭,Z說什么他都同意。從那天起,他搬進了Z的家,Z給他空出了一個單獨的房間。Z給他制定了很多規(guī)則,那是從前沒有的,從此他感到他們的關系進入了新的階段。他在他的房子里住著,尋覓他留下的氣息,好似一場不會結束的復活節(jié)彩蛋尋寶。他從他的酒柜里偷威士忌喝,偷穿他的襯衣衣擺垂到膝蓋上方,現(xiàn)在他身上也有他的沐浴露香味。這么過五天,到了周末,Z可能會回來,他會做好一桌菜等他。
從Z的家去學校,比從他家過去要多二十分鐘公交車。這意味著每天得早起半個小時。他時常感到疲憊和睡眠不足,尤其是每周身上都會增添不少傷。高中進入最后一年,這樣的生活方式變得危險,引起了學校老師的注意。班主任打給他母親,電話卻轉入Z的手機不知出于什么心態(tài),他在新學期報到時,把監(jiān)護人的聯(lián)絡方式換成了他的,Z在周中晚上飛回Z城,拉著他進行一次嚴肅且深刻的談話。在Z皮帶的威脅下,他坦白自己沒有保持很好的作息和飲食習慣,除了學習沒什么特長喜好,更別提運動了。他以為那天會被教訓得很慘,縮著脖子等待他的訓斥和指令他可是當天買機票回來了,他可以觀察到不滿和怒意在他眉間凝結,結果沒有,Z只是讓他早些上床睡覺。臨睡前,Z又來到他的房間,宣布了幾條規(guī)則。
Z從來不關心他的學習,至少他以為他是。這一點讓他感到舒適,但那時起,他發(fā)現(xiàn)Z可能不關心他的成績,但關心起其他的一切。Z每個周末都回來了,有時周中也回家,第二天一早,在他還沒醒來的時候,提著公文包匆匆離去,他只記得聽到一聲關門的聲音。這是Z的抽查,也是Z用自己的存在感威脅——不要企圖做那些違反規(guī)則的事。比如Z規(guī)定他必須在轉鐘前睡覺,如果被發(fā)現(xiàn)熬夜,超時一分鐘抽一記皮帶。他曾興致勃勃和Z提到他手表上的睡眠記錄功能,這成了他這一年最后悔的一件事,Z送了他更為精準的,每次清算因此多挨了好多鞭子。比如Z一再警告的挨打時放松肌肉,他身體本能做不到那樣,Z便宣布此后100下以上的懲罰,他會塞一根削皮的新鮮生姜段在肛門里,如果他再夾緊屁股,就讓他好好體會下那樣做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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