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已經放寒假了，顧展之不用再去學校，離春節還有十幾天，她也不想這么早就回老宅被拘著。這些天她和幾個好友把京城里里外外都轉了一圈，該逛的都逛了，該玩的也都玩了，又淪落到無事可做的狀態。正當她開始思考要不要提前回到老宅，安安穩穩等過年的時候，顧爭茗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顧爭茗邀請她一起去“夜色”。“夜色”是主家開設的歡館之一，專門為世家提供服務。主家名下的娛樂場所這么多，顧展之也沒有全部去過。這家“夜色”是去年新開的，顧爭茗聽說里面花圃縈回，名園依水，綠嬌紅冶，端的是京城難得一見的江南園林的韻致，心里癢得不行。但是一個人去未免沒滋沒味，她心念一轉，便想到了上次接風宴后便沒見過的堂妹顧展之。

        反正在家里呆著也沒事，顧展之便應了堂姐，當天用過早膳后，帶著戒一晃晃悠悠地出門了。

        顧展之被迎進了“夜色”，入眼的兩根門柱上貼著一副對聯。上聯是“風風雨雨寒寒暖暖處處尋尋覓覓”，下聯是“鶯鶯燕燕花花葉葉卿卿暮暮朝朝”。顧展之看出來，這是仿的南邊一處古代園林的對子，配上這園子的景色和用途，倒是有那么幾分味道。再往里走幾步，繞過一處雕有窗花的矮墻后，空間豁然開朗。放眼看去，只見亭臺樓閣，溪石綠藻，星星點點繡于水上。冬日里沒有百花爭艷，可殘菊經雪藏于假山怪石之中，倒多出一份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風情來。

        夜色的主事一早就接到了三小姐要駕臨的消息，急急忙忙的差人打理了一番。此時他跟在顧展之身側，看著三小姐的臉色喜怒難辨，只得陪著小心，“冬日里園子景致蕭瑟，讓三小姐見笑了。”

        顧展之擺擺手，“無妨。所謂濃不勝淡，俗不如雅，大紅大綠的倒不如這樣恬淡宜人。”主事連連附和。顧展之欣賞了一會，有些膩了，便抬步繼續往前走。一行人穿花拂柳、走走停停，一刻鐘后，終于來到了目的地：一處青山屋上，流水籬邊的雅閣。

        顧爭茗比她先到一會兒，兩人先說了一會兒話，又飲了桌案上的明前龍井。顧展之向來不愛品茶，嘗不出好壞，喝了幾口就放下了。主事見三小姐興致缺缺，便上前請示道：“兩位小姐，敝所新推出了一款奶茶，廣受客人好評，三小姐若是不愛這傳統的綠茶，不如試試我們的新品？”

        顧展之闔上杯蓋，興趣不濃，“奶茶有什么新鮮的，滿大街都是。”

        主事賠笑道：“這奶茶與一般的不太一樣，請您二位賞臉瞧瞧，如果不喜歡，屬下愿領責罰。”說罷，他連擊三掌，四個下人抬著一個長方形的紅木矮桌走上前來。矮桌上不知放置了什么東西，用青綠色的綢緞蓋著，看著體積不小。顧展之瞟了一眼這個大家伙，笑著問：“你這是把做奶茶的機器都搬上來了？”

        “您真是料事如神，”主事見縫插針地拍著馬屁，“這還真是制作工具之一。”他讓下人都站到一處，把矮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兩位小姐面前。

        顧爭茗看了一會，有些詫異地和顧展之對視了一眼，問道：“這緞子下面，難道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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