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瑄回憶起所有，長吁了一口氣，而此時幻境中的俞傾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神色忽然變得凄愴而悲戚，他拉住程瑄的衣袖，眼中含著淚道：“夫君，阿瑄……你要走了嗎？”

        程瑄必須承認，無論是真實世界，還是在幻境當中，他都不愿意看到俞傾傷心。程瑄抬起手指，拭去俞傾眼角的淚：“對不起傾傾，我要去真實的世界中救你。”

        俞傾的神色由哀傷轉為痛苦絕望：“可我也是真實的……我由你的心所化，與你的距離最近，最解你……若你我可以長久相伴于這靈虛幻境，我們所在之地就是真實。”

        程瑄的雙眸顫動不已，他望著眼前幾乎要哭成淚人的娘子，禁不住將他攬入懷中，他摩挲著俞傾的后背，仿佛是在摩挲著真實的俞傾。

        “宿主宿主，請不要被迷惑，這里是靈虛幻境，其中一切都是假的。”

        程瑄何嘗不知，但他經歷的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他與這個自己的心幻化出的俞傾成親，交合，肌膚相貼……一切都歷歷在目，突然清醒過來便要割舍掉，他只覺心痛如割。可他腦中卻還是現出這些時日一直做的噩夢，夢中的俞傾身陷鬼界，痛苦不堪。

        程瑄定了定心神，冷冷地開口道：“我明白，我也貪戀這幻化出的美好，可我不能全都擁有。虛與實也終歸是有條界限的，若要混為一談，又何來真，何來假呢？對不起傾傾，我選擇我所認為的‘真’。”

        俞傾搖著頭，滿面淚水地抱緊了程瑄，瘋狂地抓住他不愿讓他消散：“不阿瑄……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化為虛無……阿瑄……阿瑄，你也看一看我，好嗎……阿瑄……”

        程瑄閉上雙眼，任由他抱著。但此時，幻境開始消散，周遭的一切開始崩塌，一切景物都如同泡沫輕煙一般，逐漸瓦解消散。程瑄抱著的人重量也似乎越來越輕，耳畔仍然回蕩著俞傾的啜泣聲音，但聲音越來越小，懷中的人也漸漸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感到懷抱中的人已經消散完畢，程瑄艱難地睜開雙眼，眼眶已經染上了通紅的顏色。睜開眼后，只見四周先是黑漆漆一般的死寂，而后乍現一道刺眼的強光，惹得程瑄用手臂擋上了雙眼。拿開手臂之時，眼前的一切方才完完整整地展現在程瑄的面前。

        只見正對著程瑄的不遠處，是一棟端坐在高山之巔的道觀，道觀一旁白云煙霧繚繞，仿佛懸空無所依靠。而距離程瑄幾米的近處，則佇立著一位身姿飄然如仙的長髯道士。

        道士甩了甩拂塵，悠然開口道：“老身乃玄風道觀的氿真，剛剛公子入的，便是老身圍繞廣陵峰造的一處靈虛幻境。入此幻境者，大多沉溺于境中美好，若無強烈的執念與意志，則不能逃脫，只能靠老身用外力破之。公子乃五百年來以自身意志破我靈虛幻境第一人，故而老身可以滿足公子三個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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