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粒一樣的細(xì)雪慢悠悠地飄到他頭發(fā)上，不一會(huì)就化成了水。他鼻子凍得通紅，走累了就停下步子，望著灰褐色房檐上停落的鳥。

        他身邊有一個(gè)坐在商店雨棚下寫生的畫家，只穿了一件看起來不怎么厚的羊絨夾克。池林停在他身邊看了很久，直到他畫里的水波和橋的輪廓慢慢清晰。

        “你是工程師？”畫家忽然問他。

        “不，我還是學(xué)生?！背亓执穑皩W(xué)音樂的?！?br>
        畫家調(diào)著色，眼也不抬地說：“我猜是鍵盤樂器。”

        池林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繭，笑道：“你怎么不猜中國的樂器呢，那些琴也會(huì)彈出繭，比如古箏?！?br>
        畫家沒回答，停下筆，忽然望向他：“你有興趣給我當(dāng)模特嗎？”

        新年夜里他沒有回家，和陌生男人在異國的旅店里，度過了安靜又漫長的一個(gè)晚上。

        畫家用他老舊的小音響放著歌，英文rap，池林聽不清歌詞。他坐在溫暖的壁爐邊，面頰靠著椅背，身上的襯衫褶皺光影分明。畫家凝視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細(xì)節(jié)，手上被素描鉛筆和碳粉沾得像個(gè)挖煤工。

        池林看笑了，瞇起眼睛問：“你畫過很多人嗎？”

        畫家目不轉(zhuǎn)睛，好久才回答他：“不算多，我更喜歡畫風(fēng)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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