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的指腹摩挲著保溫杯的杯口，他背過身去，不敢抬頭。

        他的后頸處有燙人的刺痛，他知道，安欣在說那句別跟他搶時，眼睛看著的并不是張彪。

        菜市場的味道其實(shí)是不好聞的。

        生肉和熟肉，新鮮的蔬菜和爛菜葉，橫沖直撞的活魚和從剖開的魚腹里挖出的魚腸。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很難讓人不捂鼻子。

        陳金默沒感覺。他蹲了那么久的號子，更難聞的味道也聞過。

        但阿強(qiáng)不能聞。阿強(qiáng)就應(yīng)該被芬芳的貴價香水縈繞著，不能再回到腥氣的魚檔，更不能去那間聞起來讓人作嘔的監(jiān)獄。阿強(qiáng)受不了的。

        所以，當(dāng)他在他的小魚檔看到睡在竹藤躺椅上的高啟強(qiáng)時，第一反應(yīng)，是皺眉。

        第二反應(yīng)，還是拿了條毛毯，蓋到了那個睡得并不安穩(wěn)的男人身上。

        “我這里，以后你最好少來。”

        在高啟強(qiáng)醒后，他有些生硬地看著那雙還蒙著睡意的濕眼睛說。

        高啟強(qiáng)彎一彎唇，說，“干嘛，你要始亂終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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