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敢問具體是怎么個警醒的意思？”王代積認(rèn)真來問。

        “當(dāng)然是回歸正途做好眼下了，不過我到底年紀(jì)小一些，個人愛好還是多了點，所以始終不能如王九哥那般徹底決然。”張行依舊正色做答，依舊只說真話，也依舊藏了許多不好說的真話。“我的意思……我委實沒有獨獨想著一個做大官、得高爵的結(jié)果，然后別的就棄之不顧了。比如，什么進(jìn)南衙當(dāng)然做夢夢過，但如果修行一途能有進(jìn)展，能在三十歲前到了凝丹修為，便想著去看一看此方天地殊色也未嘗不可；或者有朝一日，在家里舞文弄墨，搞出一本《女主酈月傳》那樣的名流千古也算是可以接受的……”

        “這也是合情合理。”王代積愈發(fā)覺得對方跟自己極像，簡直就是更年輕更走運一點的自己。“年輕嘛，貪心也屬尋常。”

        張行也隨之苦笑：“總而言之，就是人到老的時候，因天命而衰的時候，希望自己盡量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盡量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但是，王九哥，真的好難啊。”

        前面半句，王代積便聽得張起了嘴，而后面那句好難，卻干脆差點沒撐住，一時滿心滿腦都只覺得這張三郎今晚言語，真真是直擊自己內(nèi)心。

        所幸天黑風(fēng)大，又是雷云密布，不曾在表情動作上失了態(tài)。

        非只如此，這王九郎既然覺得對方言語直擊自己內(nèi)心，卻又生出無端心思來，只覺得對方要么是早早看透自己，在人心操弄上更高一籌，所以今晚借自己觸景生情之際輕松拿捏住了自己，又或者對方干脆是一番的肺腑之言……而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卻都顯得自家落了下風(fēng)或下乘。

        想到這里，這位兵部員外郎反而弄得事情無趣起來，當(dāng)即便晃了晃對方的手，喟然以對：

        “也罷，也罷……今日交心，必不能忘，張三郎繼續(xù)來看龍掛，我且回去躺下。”

        說著便松開了手，往回走去。

        “怎么？”張行一時詫異，是真的詫異，便在身后來問。“王九哥如何忽然這般沒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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