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聯系張曼儀的最初幾天,我每天都盡可能待在外面,圖書館,咖啡廳,公園,一切有人的地方,一邊寫論文一邊打一份兼職,然後去跑步,甚至開了健身房月卡。等到忙得頭昏腦漲、筋疲力盡再回宿舍。樓上的男生再也沒有吵鬧過,可能也離校去實習了。我居然開始想念他們。宿舍太安靜也不是什麼好事,那種巨大的如深海一般寒冷的Si寂,會讓我陷入溺水狀態,想發資訊給張曼儀找根救命稻草。但這是不對的。我自己有問題,不該讓別人做我的救命稻草。何況張曼儀有自己的快樂人生,要不是那只蟋蟀,她這樣的人,本來不會和我產生任何一點關聯。
腳受傷以後,我沒法再在外邊瘋跑,在宿舍里待著養傷的一星期,我的JiNg神狀態每況愈下。盡管我也很清楚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擺在我面前更要緊的事是寫完論文,然後趁著春招趕緊去找個實習,看能不能留在P城工作。至今為止我的人生沒有遭遇什麼傷筋動骨的重大挫折,考研考上了,導師挺好的,父母開明,同學和睦,沒失戀,連崴腳都是最輕的傷。我知道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我的未來應該也會順利,到底有什麼呢?即使留不在P城,我也會回家端上廠里的鐵飯碗,然後找個人結婚生娃,過上我媽給我規劃的幸福人生。
只是心臟總好像包著些什麼危險的東西,不敢去細想,生怕它內里已經全部腐蝕壞掉,只要揭開一個小角,如同《美國末日》里一般巨大的真菌寄生樹便會刺破x腔,連帶我整個人一并吞噬掉。
春天大概是來了,我有天眼角看到窗外有個四爪怪獸的黑影,扭過頭看,發現是一只珠頸斑鳩,嘴里銜著一根兩邊開叉的巨大樹枝,我看著她,她也歪著腦袋看看我,然後扭頭撲翅膀飛上樓頂去了,大約要在那里筑巢。珠頸斑鳩這種生物,真是對住家選址沒有什麼追求。
不知道為什麼的我忽然想起了蟋蟀。如果有朝一日攢夠了錢,告別刀頭T1aN血的日子,她會想要安頓下來,給自己一個家嗎?
想到蟋蟀的時候我忽然福至心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一直以為張曼儀關心的是銹城的故事,但按照常理,一個地方的故事走向會掌握在有權決策它未來的大人物手里,為什麼張曼儀找到和給我講述的資料,大部分都不是關於龍哥,或者什麼礦車幫、「鐵礦」老大,或者市長邁爾斯,而是關於一個保鏢的?為什麼故事的nV主角是蟋蟀?
這是一個巧合,我們碰巧能夠看到的資料都和蟋蟀有關,還是張曼儀就是在有選擇地尋找和講述與蟋蟀有關的故事?
如果是後者,為什麼?張曼儀為什麼這麼關心蟋蟀?只是因為她第一次接觸銹城故事,找到的資料就是關於蟋蟀的嗎?
樓下那棵光禿禿的樹也籠上了粉sE薄霧,大概是滿樹的花吧,我看不太清,我的視力也下降了。一星期過去,存糧接近耗盡,我托了一個還在學校的同學幫我買一些速食。她敲門把一堆速食面自熱米飯拿給我的時候,還給了我一袋麥當勞,說是最近買一送一,她順手給我也帶了一份,當然,需要我和她分擔初始套餐的費用。
我謝過她,打開麥當勞的袋子,發現那是個兒童套餐,里面還有一個贈品玩具。我掏出那個玩具,立刻感覺血Ye沖進了我的眼眶——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