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挺直腰桿，他感覺這一定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的父母從小就不喜歡我，”蘭布雷德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只因為一件事，一件我永遠也無法改變的事……”

        “蘭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看起來很傷心。我只想告訴你，無論因為什么，我都會像以前那樣愛你，我和你父母不是一類人。”

        “我知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愛，我只是難以啟齒。伊森，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是男人。”

        “……你在開玩笑嗎，親愛的？”伊森詫異地瞪大雙眼，他十分確定蘭布雷德的男性身份。雖然他的愛人的確長得過分秀氣，但蘭布雷德在他家時他們曾一起上過廁所，伊森親眼看見蘭布雷德站立著從褲子里掏出陰莖。更別提他來到蘭布雷德家后，伊森多次幫他換衣服，他已經(jīng)很熟悉那根男性器官了。

        “我沒有，”蘭布雷德再次啜泣，“我本來想讓你自己發(fā)現(xiàn)，但是……只能由我親口說給你聽了，我不是男性，我也不是女性，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一個……異類。”

        伊森幾乎一個字都沒聽明白，但他莫名渾身汗毛豎起，心臟咚咚地飛快跳動。

        “……我是一個雌雄同體的人，伊森。”蘭布雷德緊緊揪住伊森給他蓋的毯子，“所以我父親討厭我，他覺得我不正常，我的身體會給他蒙羞。這就是為什么，我會被丟到這里。

        “那么你呢，伊森，你還會接著愛我嗎？”

        蘭布雷德小心地捏住伊森的手指，他眼睛濕得厲害，已經(jīng)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伊森覺得他就像自己曾經(jīng)在夜里救下的乳羊，它被發(fā)現(xiàn)時渾身沾滿泥水，寒冷的天氣幾乎令它完全喪失生命。但它沒那么不幸，伊森是個很有善心的人。小羊羔重新獲得生命和健康，總是用脆弱的、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伊森，就像此時的蘭布雷德。但當(dāng)年的小羊羔已經(jīng)變成愛人，伊森將他緊緊擁入懷中。“你在說什么胡話呢，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愛你。”他輕輕在蘭布雷德耳邊發(fā)誓道。

        蘭布雷德終于窺見心中那片向往已久的光明的一角，他從未感到如此輕松。無形的翅膀從他身后生出，帶領(lǐng)他的靈魂脫離這具沉重的肉體。他安靜地靠在伊森肩膀上，偶爾發(fā)出幾聲抽泣。他已經(jīng)沒有幾分鐘之前那么絕望，平靜得像回到童年時的乖寶寶蘭布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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