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卻始終保持著笑容，裝傻道：“什么？怎么了？”

        江楓眠看著他，又看了眼兒子。

        江澄的表情有些懵愣，仿佛對二人的對話摸不著頭腦，實在瞧不出什么破綻。江楓眠在兩個小輩間看了一圈，面色絲毫不見轉晴，仍是對魏無羨道：“無羨，你前幾年一直在外面玩，我也沒說什么，由著你的喜好來。我也知道，你雖然看著不遵循條理，卻是個很有主意的性子，做事靠譜，所以我對你特別放心。但是你……都現在這個時候了，你不能——”

        他沒再看兒子，音量卻略微有些抬高，難得嚴厲地對表侄道：“阿澄馬上要出國，你也快二十五了，是該收收心，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阿澄說是去交換半年，但他成績那么優秀，那邊很可能會留他讀完研，或許還會再讀博士。無羨，你算算，這得是多少年？”

        魏無羨對江澄的“暗戀”，讓江楓眠一度焦頭爛額。最近一段時間，魏無羨的表現似乎又回歸了往常，江楓眠旁敲側擊地詢問起他的想法，又仔細觀察兩人今晚的互動，也并沒有發現多少異樣之處。他其實還對魏無羨的轉變抱持懷疑的態度，但江澄出國留學的決定一出，江楓眠頓時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一個不可多得的，可以徹底分開二人的契機。

        江澄的成績非常拔尖，又擅長做研究，除了這次要去交換的學校，還有幾所知名學府，也紛紛向他拋來了橄欖枝。江澄隨了母親，性格要強，對待學業從不馬虎，因而交換結束后，他有極大可能會繼續留在國外深造。趁著這幾年的空檔，江楓眠只要不停撮合表侄與其他名門閨秀的感情，促成一樁連理，進而以健康問題為由退居幕后，將公司全權交給魏無羨，那么不管江澄今后還會不會回國，魏無羨都與他再無可能。

        江楓眠不知道魏無羨是什么時候有這種想法的，從前兩個孩子在一起相處過三年，但那時兩人年紀還太小，談不到情愛，此后江澄離開s市，魏無羨在江楓眠的嚴加看管下，也沒機會去見表弟，而等魏無羨上了高中和大學，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更不像是能有與江澄發展感情的渠道。也就是說，讓魏無羨產生情愫的唯一可能性，只會是江澄回到s市讀研后，而在這一年的相處過程中，魏無羨逐漸收了心，所有的心思都轉移到了江澄身上。

        江楓眠對魏無羨與其他人的“玩玩”不置可否，但如果對象換成江澄，這件事的性質立刻變了味。他也曾想過，魏無羨從少年時就游歷花叢，感情經驗十分豐富，卻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變了個人，只為江澄患得患失，是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這位多年沒見的兒子在其中用了什么手段，比如——夸大自己的身世經歷，博取魏無羨的好感和同情，以此來促使魏無羨放棄江氏的繼承權？

        可這些年來，魏無羨表現得對繼承江家毫無興趣，他一心想當警察，留在江家，純粹是為了報還江楓眠的收留養育之恩。但……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是為什么？難道魏無羨對江澄只是一時興起，不能算得上真正的傾心，又或者，這件事真的不是另有隱情，完全只是魏無羨一廂情愿的單戀？

        不論是哪種原因，江楓眠都不能讓兩人走到一起。若是江澄為了繼承權才謀劃了這一出，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江楓眠放在桌上的手無意識摩挲著桌紋，眉頭深鎖，他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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