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卿見狀也不掙開了，由他牽著手，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說道：“我被師傅撿回家時早已記事，我本不是青州人，那時赫州水澇我被生母一路護著逃到了青州，我原本也有個妹妹，但被生父瞞著母親賣給了別人，母親知道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但是后來她倒在了逃難的路上，還是師傅替我安葬的。說來也好笑，那時我去偷錢，偷到了他身上。”

        易檹聽得認真，看得也認真。

        孟子卿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的大俠夢沒走出多遠就遇到了我，算是開門紅了。于是他好生收拾了我一頓，我罵他偽善，但我罵到一半又忍不住求他，既然要當好人要當大俠，那就救救我母親吧?！?br>
        “于是我帶著他去找了我母親，可是我回去遲了，連衣服都被人扒了個精光。”

        他娘的身體被扔在草叢里，沾了一堆泥，他瘋了一樣叫著跑過去卻還是沒能喊醒她。

        “師傅替我斂了母親的尸身，用行路的盤纏給她入土為安，最后帶著我回了他家鄉，入了戶籍。”孟子卿的目光虛虛地落在空中，似在回憶，聲音迷離仿若藏住一聲又一聲悲傷的嘆息。

        “難民太多了，回去的路上又撿了子玨和子煜倆小的，從此師傅也不再提他那大俠的故事?！?br>
        孟子卿轉過頭看著易檹，從回憶里抽身，一如既往認真地注視著易檹，一字一句說著，“師傅于我有養育再造之恩，沒有他便沒有我；師弟師妹愛我護我，他們于我，亦是不可或缺?！?br>
        “我一直覺得他們是我的責任?！泵献忧渥猿暗匦α诵?，笑容既苦澀又釋然，“但其實我才是阻礙他們的絆腳石?！?br>
        “但無妨，只要有一線機會，我也愿意為他們爭取?！泵献忧湓掍h一轉，手上施力將易檹扯近了些，一字一頓地仿佛好讓易檹聽個清楚：“我答應你。只要能讓子玨走出去，我便答應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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