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前后腳的關系，伊澈踏出東宮大門時，正巧看到花吟晚被一個侍女扶著走在前方，身側再無旁人伺候，走得格外緩慢，倒給人一種凄涼之感。想著這些年每一次見到對方，無一例外看到的都是寞落的神情，他不覺心中一軟，快兩步趕上去又施一禮，望著微微流露不解的黑眸，輕聲道：“如若母后實在牽掛父皇，可隨澈兒一道出宮前往探望。”

        “可以么……”不想這個從未真正上心過的孩子竟然會在乎自己的心情，花吟晚怔愣了片刻，眼中泛上一抹熱切，似找到了前往鳳苑見皇帝的理由——

        即便皇帝要怪罪她不請自來，她也可以推說是受了太子邀請。想來有太子在，皇帝也不會不見她了。或許，皇帝還會看在她如此殷勤的份上，留她在鳳苑侍疾，甚至寵幸她……

        許是這些年皇帝雖不主動召見她，但對她的求見倒也不怎么拒絕，讓花吟晚覺得自己還有機會，不等伊澈回答便又點頭，“如此，本宮便隨澈兒一道去探望你父皇吧。”

        皇后出宮本是宮中大事，未得皇帝首肯絕對不可能成行，但花吟晚不愿錯失這個機會，又怕伊澈后悔，連回宮換一件常服都等不及，便穿著她那雍容華貴的宮裝，登上伊澈命人再準備的那輛馬車，同他一道出宮去了。

        “澈兒，你不該帶上她。”與弟弟同乘一輛馬車，跟在皇后的車駕后面，伊衍難得對他的決定表示了不贊同，微蹙著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好父皇壓根不愿見她，再說父王也在鳳苑，你讓她去，不是惹他們不痛快嗎？”

        “我知道……方才看她的背影如此可憐，不自覺就說出來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她真的會答應……”其實伊澈也在為自己之前的多嘴感到后悔，因為花吟晚連半句推拒都沒有就答應了，著實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當著親哥哥，他也沒什么不能說的，緊接著又道：“她也當真可憐，這些年在宮中看似風光，實則凄涼。連想見父皇一面，都要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又被母家推著做了許多不情愿的事……”

        頭一次聽弟弟說這種話，伊衍心中觸動，想起了他們的母妃，不覺感嘆道：“是啊，世家女子從來都是家族聯姻的工具，她們又怎能自己做得了主……想來她當初歡歡喜喜嫁進宮為后時，也未曾想過她的夫君會如此對她吧，確實可憐……”

        便是認同兄長說的是事實，但事關敬愛的父皇與爹爹，伊澈仍忍不住辯駁：“可是父皇跟爹爹兩情相悅，他們當初也是不得已的……事已至此，你就別再責怪他們了吧。”

        為著那“兩情相悅”四字，伊衍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弟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伸手將他摟到懷里，輕撫柔軟的發絲，半開玩笑似的道：“是，我知道澈兒一直羨慕他們兩情相悅，那澈兒什么時候也能同哥哥兩情相悅啊？”

        許是伊衍說這話的語氣玩味過重，伊澈有些鬧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個意思，又忍不住想起生辰那晚所見之景，一顆心頓時砰砰亂跳。沉默良久，他突然抬起頭來，一動不動的看著那笑意滿布的冰藍眼眸，問：“你當真不打算娶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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