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里斯因此頓了一頓。倒不是他不存在的良知突然死灰復燃了，而是他想起昨夜攏著攥著這一具散發著熱意的軀體時候的滿意感，比他現在單純用手觸碰更令他愉快——但他自己現在明明也是溫熱的，有著正常人類的溫度。

        他帶著點疑惑打量了幾秒身下的人。奧德因為羞恥和憤怒緊咬著唇，氣得臉上浮紅一片。清醒使他不肯求饒或者屈服，但又無法預料柏里斯接下來的動作，因而有些慌亂地頻繁眨著眼，逐漸在眼中蓄起了一點水霧。

        鵝卵石一般的白色媒介被放在床邊的桌上。柏里斯沉吟了一會兒，短暫地松開了手去摸媒介。經過一段時間充足的睡眠，他的魔力已經緩慢地漲了一點，但是似乎并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完全補滿——看來四環魔法的消耗量比他一覺的回復量還要大，這相當不符合常理，一般來說，魔法師在一次正常的入睡休息之后無論先前消耗了多少魔力都能夠恢復完全。

        他沉默著坐在床邊摩挲了幾下手中形狀圓潤的媒介，想起現在還被他禁言著丟在口袋里關禁閉的骷髏頭骨曾說出的話，不禁有了些新的猜測。

        意外獲得了自由的奧德聽不見他的動靜，已經又裹著被子縮到了床頭，在摸索到枕頭下的手鐲之后迅速地念咒展開了幫助他“看”到周圍的魔法，遲疑了一會才又繼續施咒隔空打開衣柜，讓幾件衣服飄到床上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柏里斯這會兒已經有了打算，也就不再糾結，他隨手又把媒介放到一邊，好整以暇地靠著床頭看著奧德從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被子里努力伸出一只手，想把衣服拽進被子里去。

        “這么費勁，要不我幫你穿吧？”柏里斯一點也沒有要讓出空間或者避開的意思。

        奧德像只努力破蛹的新生蝴蝶似的在被子里扭動著，百忙之中還有空陰沉地回答一句：“不用了?！?br>
        柏里斯意料之中地點了點頭。他又把自己的衣服清潔了一遍，才慢悠悠地站起來穿上，等奧德氣喘吁吁但是好歹穿完了衣服從被子里把自己解放出來時，他又湊過去無視對方的抗拒幫忙抻了抻已經有些皺了的衣領和袖子，才微笑著放開對方。奧德大概沒有仔細注意，不過他找出的這套衣服確實是柏里斯送的，因而才在尺碼上正正好。

        柏里斯也不提醒，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里即使沉默魔法已經失效也沒再有什么反應的頭骨，拿起媒介邀請道：“一會繼續去森林里探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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