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里斯從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他落后一步，輕輕在門上敲了敲的同時念了句咒語將門鎖住了。

        奧德又后退了兩步，后背已經抵上了床柱。他在今晚見到柏里斯之后就已經對將要發生的事有所預料，然而他早已經錯過了逃跑的時機，現下只能算是困獸猶斗，很難說能起到什么實質上的效果，他索性閉上嘴不再說話。

        盡管早就通過感知窺視過這里，柏里斯還是掃視打量著這個房間。墻邊學院提供的照明裝置沒有被激發，不過窗簾還拉開著，不太明朗的暗淡光線從窗外投入，朦朧地籠罩著一小片室內。屋內空間很大，放了三張床并三張書桌，不過顯然只有中間屬于奧德的是有人使用的。不少書籍堆放在書桌邊，已經快能填滿一個正常大小的書柜。

        柏里斯閑庭信步一般慢悠悠地走了幾步，神態自若地路過了已經整個人緊貼著床柱縮著的奧德，靠近了隨手翻了翻對方書桌上整齊放著的兩本書。在平常的時候，他沒有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因此他也并不能在這樣的昏暗中看清書上的字。不過，這些書本顯然是為使用者特制的，紙卷上的字跡和圖畫都有著明顯的凹陷感，他用手輕輕摸過就也能讀到其上的內容。

        “我昨天也學了個新的魔法，”摸到某一行字時，柏里斯挑了挑眉，背對著奧德說道，“你有沒有興趣看我演示一下？“

        奧德已經悄無聲息地朝著門口挪了好幾步。這幾步除了帶來些心理安慰之外沒什么用途，秘法鎖鎖上的門也需要用魔法打開，而如果他能像他叔叔那樣隨意用出四環的次元門進行傳送，他早就該趁著在森林里的時候就溜走了，至于課上學的、低階的傳送魔法，只能允許他傳送到視野范圍內的地方，對于現在這一處密閉空間而言毫無意義。

        也因此，柏里斯對他的動作保持了一種放任的態度。他把書本擺回原位，摘下兜帽在書桌邊半跪下來，憑著記憶念出一串稍有些拗口的咒語。

        隨著魔力的溢出，柏里斯手中給初學者使用的白色石頭承受不住似的綻出幾道裂紋。房間中心的一片方形地面在魔力的操縱下變得漆黑，而后從這深不見底的黑色中像是墨水凝結成實體一般探出了一大堆扭曲蠕動的黑色觸手。其中靠外的幾條隨意一卷，就將沒來得及躲開的奧德給逮住了。

        這個四環法術并不算是什么禁術，不過似乎也相當少見，不知道是什么人憑著惡趣味創造出來的。

        奧德似乎篤定了要通過減少反應來避免更多的痛苦，他在驚慌中發出了一點驚喘，很快又忍住了，被圍繞包裹著簇擁到了黑色的最中央。

        這些觸手摸起來和章魚之類的生物幾乎沒什么區別，軟而彈的觸腕們有一側布滿著圓形的吸盤，像是一張巨型的嘴的一部分似的不停地環繞著中心游動伸展著。那些黑色似乎不僅塑造變形成了這些觸手，同時也在不斷地從觸腕上被排出，如同帶了一點輕微黏性的墨水那樣在各處流淌、低落，在落入黑色的地面時又被重新吸收。

        這一次的魔法使用讓柏里斯體會到一種明顯的、體內一部分魔力被抽出的感覺。好像他是一池深潭，他不停地用手捧起水、用桶提出水，絲毫也不覺得潭水有過減少；不過這一回他用來取水的工具是一艘小船，他費了點力把被淹沒了的木船拖上岸，終于看到潭水有了明顯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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