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宣心事重重的推開門，他被父親提點，今晚必須攀上這位大人，年紀輕輕的四品太監，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交好，往后必定有用處。呼呼作響的朔風像刀子，兩扇木門像被劈開，嘭的砸在墻面，寒氣涌入室內。

        吉祥強忍從榻上坐起身端起茶盞，用小指撇了撇茶沫，抬眼望向門口瑟縮的周公子，心里不由得涌起恥辱，怒道：“周公子是想生生凍死咱家嗎？”

        周齊宣愣怔在門口，聽了吉祥開口仿佛被人戳了一下，這才發覺自己推開門后一直發愣，連忙從門口端進一個盛了滿熱水的面盆，慌忙走進來，關上門，又從從懷里掏出兩條洗的褪色的帕子，搭到面盆邊，拱手說到：“大人公務繁忙，在下招待不周，家里余碳不多，大人別嫌寒顫”說完，又抬眼偷瞥了一眼吉祥，說到：“大人定要注意身子。”

        吉祥拿茶盞的手輕輕一抖，眼神刻薄又探究的上下打量一番周齊宣，心想：人不可貌相，這小子看著老實，確是個黑心肝的，說起話來，木頭刀戳心窩——不流血也痛。這樣的人，不好結怨。

        周齊宣不知道吉祥對他下了面善心狠的印象，聽吉祥半天沒說話，維持拱手的儀態，揣摩吉祥應該是身體不適，此刻巴結，怕是適得其反，便說道：“那大人安歇，我先退下。”

        吉祥放下茶盞，本想著站起來扶一把周齊宣，以示友好，卻不知是哪股力使的不對，扯到腿間傷口，差點痛叫出聲，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剎那間出了一腦門子汗，緩了兩三口氣，又拿起茶盞才說道：“出去吧”

        周齊宣的影子漸漸消失在窗檐，吉祥依舊端坐沒動，直到外面沒有了腳步聲，他才放下茶盞，慢慢將自己挪到面盆前，冷笑的挑起周齊宣留下的兩條帕子，從自己懷里掏出一方軟巾，浸潤在水中，又抬眼警惕的環視一圈，后腰靠著榻上的小幾，岔開腿站，小心掀開下擺，脫下一點褻褲，小心的將軟巾放在下體的傷口，熱水浸潤在腿間，帶來絲絲痛意，屋外寂靜，只有呼嘯的朔風掠過屋檐的聲音，軟巾有些涼了，吉祥將軟巾翻了個面，又輕輕揩了揩腿間，只覺得好受了些，便穿上褻褲，理了理下擺，正要借著燭光燒著自己手中的軟巾，門外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吉祥站起身，迅速把軟巾藏進袖子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大人，在下周齊宣。”

        吉祥把剛剛自己挑到地上的兩條帕子拾起，又抖落掉塵土，搭回到面盆上，看不出一絲不妥，才不緊不慢的說：“周公子請進。”

        門開了，只見周齊宣抬了一個把他上半身遮的嚴嚴實實的掐絲琺瑯錦紋壽字象首三足碳盆進來，放在他屋內的正中央，碳盆嘭的一聲，把地面的塵土砸起飛揚。

        吉祥的眉毛不受控制的挑了挑，心想：這周公子都窮成這樣了，還有能拿出這種東西？人若反常必有刀。

        想到這，吉祥不由得直起脊骨，今晚是不得安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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