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口煙嗆到了肺里，又不敢發出聲音，捂著嘴咳的上氣不接下氣，眼圈都紅了。他抵著墻向那邊緩慢移動，達到一個沖上去就能救到的距離后，才謹慎地開口道。

        “同學。”少年把一只探出一半的腳收了回去，轉頭看他，漠然的鳳眼蒼白的唇，眼角一顆深紅色的淚痣，紅的像是顆血淚。“你在上面站著干什么？”

        “………＂少年重新轉過了頭，沉默著，沒說話，情緒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秦嶼有股他隨時都會跳下去的預感，這讓他的額頭蒙上了一層冷汗：“快下來吧，上面多危險呢？那么高，風那么大，你也很害怕吧。下來吧，有什么苦惱我們好好聊聊，肯定能解決的。”

        “世界這么美好，有什么想不開的呢？我在這，你跟我說說。”

        “我沒什么跟你聊的。”

        少年最終只是這樣說道，腳卻收了回去，自己主動從墻上跳了下來。“我也不是自殺。誰會在不用參考高考，即將保送A大時自殺呢？”

        “那你站在上面干什么？”秦嶼這才呼出一口氣，肺部皺縮的厲害：他剛才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缺氧到了胸膛發麻的地步。

        少年說：“只是找不到生命存在的意義罷了。人既然都會死，早死晚死的區別是什么？與其要經歷苦難，悲傷，痛苦，意外，僥幸活到晚年在痛苦的掙扎中離去，何不找個快速簡單的死法一了百了。”

        “生命本身是沒有意義的。人從出生到死亡的過程才有意義，經歷的一切苦難都是在塑造你自己的人格，成為你立足己身的資本。再者，你以為你跳下去就能一了百了了嗎？沒人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樣子，說不定你在那里會經受更多的折磨呢。”

        我真是年紀大了，秦嶼心想。如果是剛去大學那會的他聽見這些浪費青春糟蹋生命，只因沒有意義的中二話語，估計會把這張漂亮的臉蛋揍成豬頭，讓他學會什么叫珍惜生命。

        少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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