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連夜趕回來的時候，屋子里冷清清的，小杰坐在茶幾前，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氣的人偶。

        奇犽看上去狼狽極了，三天的培訓結束后終于拿回手機，就接到了那么一通電話。奇犽差點瘋了，直接趕最近的一班車，一路站了回來。

        小杰不看他，輕輕說了一句，“離婚協議書上我簽好了字。”

        奇犽怒極反笑，眼睛赤紅像一頭恨不得生撕了他的野獸，“他是誰？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小杰低頭，艱難得說著，“你別管了。我…我愛的是他，不是你，簽字吧。”

        奇犽失控得一把掀翻了茶幾，上面的杯盤飛出去碎了滿地，濺起來的碎玻璃劃傷了小杰的臉，他卻動也沒動，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深深得注視他的背影，像是要刻入骨髓中去，就那樣看著奇犽摔門離開。

        小杰慢吞吞收拾好了滿地狼藉，把地上的離婚協議書撿起來，重新放到茶幾上。

        他像寫遺言似的，寫下想著對奇犽說的話，寫到一半，環視了兩人共同生活的房間，客廳的電視柜上擺著奇犽買給他的一對小貓小狗玩偶，曾經笑說是他們倆，墻紙是剛搬進來時兩個人一起貼的，還有一起從二手市場淘回來的家具。屋子里各處都是他們的回憶，小杰眼睛酸澀了，看著紙上寫得零零碎碎，最后寫了一半的「你的胃不好，以后記得按時吃飯，不要」，啪嗒有水珠落到紙上，小杰拿筆重重劃掉，把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放在離婚協議上，什么也沒拿走，兩手空空出了家門。

        奇犽氣瘋了，剛才門摔得山響跑了出來，卻像無頭蒼蠅不知往哪里去。也就沒注意剛才的小杰狀態也很差，像是一簇火燃燒過后的灰燼，沒有了生氣。

        最后想著怎樣都得問個清楚，折回去的時候，家里已經空無一人了。離婚協議工工整整在茶幾上放著，兩人一同挑選的婚戒放在上面。奇犽失魂落魄走過去拿起了戒指，注意到旁邊垃圾桶里的紙團，展開看完寫了一半的紙條，把臉埋在手里，揪著衣領嘶啞著嗓子痛哭失聲。

        這個家空了，他的心也空了。

        雖然如愿以償轉去了刑偵，奇犽跟丟了魂兒似的，氣色很差，眼窩深陷。他這幾天不是沒打過小杰的電話，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的機械音。

        上個班像行尸走肉，上級看不下去了，把他派去出了外勤，讓他清醒下腦袋。適逢局里安全宣傳周，在小區的廣場上搭了個棚子，擺著警局的吉祥物，一張簡陋的桌子，幾把折椅，奇犽坐在那里像和空氣融為了一體，見他這樣，他同事也不好跟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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