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就沒有見過這么嚴(yán)肅安靜的新年聚會。

        零食，水果，堅(jiān)果，小吃都不缺，擺了滿滿一長桌；然而每一顆蛋黃酥，每一只橘子，每一顆杏仁，都顯得那么沉重，那么凝肅，那么愁苦，石頭似的沉甸甸地坐在桌上。

        斯巴安的表情比杏仁還愁苦，坐在桌子一邊，面前擺著一只空酒杯，旁邊一瓶威士忌已經(jīng)下去一小半了。他聽見門響，騰地一下坐直了腰，兩只眼睛亮得好像一對兒交通綠燈“是不是廚房要人幫忙？”

        “你們怎、怎么不吃呢，”林三酒不尷不尬地招呼道，“不要客氣嘛，還有棋牌啊，桌游啊，你們玩嘛……平時不都見不著面嘛。”

        斯巴安抿著嘴巴坐了回去，仿佛一個被母親背叛的小男孩。

        “我要是平時喜歡和這個人打交道，也用不著過個節(jié)才見面，”他喝了酒以后，嗓音微微沙啞下來，一邊講一邊伸出手，遙遙示意著桌子那一頭在陰云籠罩中端坐著的人偶師說“平時不見面，就說明我們合不來。”

        人偶師慢慢地點(diǎn)了一下頭，面無表情地表示了贊成。

        飛船上為了迎新年而布置的一切明朗、歡快的裝飾，越靠近他越顯得沉重灰暗；到了人偶師身周一米以內(nèi)，終于被黑淵給吞沒了，好像連顏色都不復(fù)存在了——聽著好像不大符合物理學(xué)，反正就是這樣沒錯。

        林三酒看了看桌上大氣也不出一聲的其他人。

        老實(shí)說，他們安靜得就好像不存在一樣——兔子個兒小，往椅子上一縮就根本看不見了，要不是斯巴安偶爾抓一把花生放下去，她都不知道那個往常趾高氣揚(yáng)的兔子在哪兒。

        韓歲平、女越、胡常在、龍二、和百合，正整齊地坐成兩排，眼觀鼻鼻觀心，端端正正一動不動，乍然一眼，還以為他們都已經(jīng)變成人偶了。貓醫(yī)生天性難改，把它往哪兒一放超過五分鐘，就能睡得好像一個填充玩具，兩只白白的后腳從椅子上垂下去，不知夢見了什么，還時不時地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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