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學著馬旺先前教訓自己那種居高臨下的口氣，說上個首先然后最后什么，好好諷刺他一番。

        可是臨了他想了半天，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半個字。

        如今的馬旺已從刀俎變成了板上的魚肉，又何必羞辱于他呢？他本就討厭馬旺，可若是學著馬旺那那般做法，自己豈不變成了曾經討厭的人嗎？

        又過了半晌，馬旺霍的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俊秀挺拔的青澀少年，只是渾濁的雙眼已經看不出其中所蘊含的神色，他聲音老邁地張口道

        “道友，其實你不用稱我為前輩的，同為靈引境修士，咱們是平輩論交的。”

        馬旺的聲音已經變得趨于平靜，卻也不禁讓青云一怔。

        青云想過馬旺會跪地求饒，也想過他會對自己惡語相向，但他著實沒想到馬旺首先說出的，竟會是這番話，語氣中也沒有一點僥幸的意思，于是他緩緩點頭，表示默認。

        這時候，馬旺將視線從青云的臉上移向了他胸口的創傷處，那里的血已經止住，而傷口正緩緩愈合，隨即他沒有再關注此處，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師父就我這么一個徒弟，待我如親生，若是道友同意，我愿意將自己的百寶囊奉送給道友并當場自戕，只求道友可以將我的法棍帶回送給我的師父。也無需道友親自交給他老人家，只煩請道友將法棍插在山門前即可，方便的話還請道友稍等，我現在留書一封，告知他老人家不肖弟子已和齊飛共同取得寶藏，并遠走天涯。”

        似乎隨著生機的大量流失，馬旺傴僂的身軀像是不堪負荷一般有些輕顫，他并沒有什么提出什么想要做個明白鬼的意思，死了也就死了，明不明白沒什么太大的意義。

        只是和齊飛的選擇一樣，他還有個遺愿，一個明知完不成的遺愿，但是愿望畢竟是愿望，能夠許下，總比絕望來的要強。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搞笑，沒多久之前才拒絕了齊飛同樣的要求，可事到如今自己竟然說出了和齊飛類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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