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課間休息，陸瑟選了一個操場的僻靜之處，三下五除二修好了旁邊故障的自動販賣機，免費拿出了卡在里面的兩瓶飲料，自己一瓶，魯貝貝一瓶。 “打探到了什么情報，現在向我報告吧。” 戴著飛行員一樣的厚眼鏡的初中小男生魯貝貝，每說幾句就要喝一口可樂，好像那能夠幫助他回憶細節似的。 “這個五人觀察小組的‘帶頭大哥’，是一個叫做嚴尚寬的教委領導，好像是副局長……他對咱們學校沒什么惡意，對陸總你也沒什么惡意……” 理論上來說，魯貝貝是東極網絡技術有限公司的員工，叫陸瑟“陸總”理所應當。 “五人名單里面靠前的還有一個叫趙小娟的人，這個人過去10多年都在外國，好像是先去了加拿大又去了美國，算是個在外國獲得了不少榮譽的教育家……我這邊沒查到她的太多資料……” 陸瑟邊喝紅茶邊擺了擺手：“姑且叫她小娟老師吧，我查了查她在中國時的資料，上大學時的經歷很有趣嘛……你先說下一個。” “嗯嗯……下一個就有點麻煩了，他是春水市知名的電療專家尹教授，這次貌似是想把自己的戒除網癮專利賣給青姿學園，萬一咱們學校也啟用了電療設備……” 陸瑟搖了搖頭：“教導主任他們曾經摩擦靜電棒嚇唬學生，但是不至于真的來購進電療設備。這個尹教授搞不好另有所圖，你給我多盯著他點。” 魯貝貝咕咚咚把剩下的可樂喝完，說：“名單里最后兩個人可就特別不妙了，他們是跟陸總你有仇的龐大海和劉千鵬！” 陸瑟并不驚奇，其實他已經事先查過一次資料，聽魯貝貝親口匯報是為了互相印證，以及檢查魯貝貝的工作效率。 “別急，喘口氣再接著說。” 卡在自動售貨機里面的免費飲料已經沒有了，陸瑟劃卡給魯貝貝又買了一瓶可樂，他對待自己的員工可是相當大方的。 魯貝貝接過可樂精神一振，擰開瓶蓋后繼續道：“龐大海和劉千鵬本來跟教育沒啥關系，但是他們靠書法協會和其他七大協會的力量，愣是爭來了兩個‘社會知名人士’的觀察名額，雖然他們的意見在這次考察當中不是很重要，但畢竟也是五人組的成員，他們想要害陸總或者害咱們學校的話……” “有意思。”陸瑟不但不像魯貝貝想象的那樣發愁，反而笑了。 “林光政已經徹底認慫，林琴也只敢跟我小打小鬧，現在龐大海和劉千鵬這兩個逗逼來找我麻煩，我正好把他們當成余興節目！” 陸瑟說這些話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放得較大，他已經知道在附近的小樹林里躲藏著初中部教導主任崔大星。 崔大星作為林光政的眼線仍然會豎起耳朵聽陸瑟的談話，但林光政聽崔大星的報告，再也不敢據此謀害陸瑟，只是想確定陸瑟不會要他的命罷了…… ※※※ 同一時間，五人觀察小組由嚴局長帶隊，正沿著青姿學園綠化很好的操場從體育館前面走過，體育館里傳出來輕微的拍球聲，而視線右側就是綠蔭如蓋的大榕樹。 大榕樹下面有一對男女生正在說話，小娟老師朝那邊多看了兩眼。 嚴局長清了清嗓子首先說道：“大家在路上也互相認識了，不過各位路途勞頓，有點事情我覺得需要重申一下。” 嚴局長是這里毋庸置疑的領導，他停住腳步，大家都跟著停下。 “國家教委派給咱們的任務呢，說艱巨有些夸張，但說輕松肯定不輕松。青姿學園是國家級的試點私立學校，如果事實證明它的教學經驗值得推廣，那么就像冬山市青姿學園托管冬山一中這樣的事，在全國范圍內以后還會繼續發生，很多教育生態都會因此改變。” 小娟老師點了點頭，她梳著短發面容清秀，穿著ol式的白襯衫和黑色包臀裙，跟南宮夢的裝束有點像，但是眼神中并沒有南宮夢那樣的逗逼氣質，表情很是恬淡，似乎還隱藏著一抹不易發覺的憂傷。 “如果青姿學園在這次教育視察當中獲得較高評價，以后至少會對老師們的擇業方向產生影響，畢竟經營有方的私立學園可能出得起更高工資。” 尹教授是一個戴著薄片眼鏡的油膩中年人，他在藍襯衫外面披了一件白大褂，但醫生不像醫生，科研人員不像科研人員，整體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個神棍。 “嗯哼，青姿學園辦了這么多年確實應該有些經驗，不過我的網癮戒除學校也不少嘛！學生們的網癮可是應該引起社會重視的嚴重問題！青姿學園也應該從我這里學點經驗！” 嚴局長和小娟老師看過去的眼神都表示不太贊同，龐大海則因為前列腺不太好沖進體育館找廁所了。 劉千鵬曾經是青姿學園的副校長，但是穿著明黃色唐裝打扮成武術家模樣的他，這次可完全沒打算為青姿學園說好話。 “辦學時間長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你看清朝持續200年最后不也爛透了嗎？正因為咱們責任重，所以發現了什么缺點也不能幫著隱瞞！” 嚴局長直皺眉，他當初可是非常反對尹教授、龐大海，還有劉千鵬進入觀察組的，可是尹教授有他自己的關系，龐大海在八大協會里邊認識的人太多，就連嚴局長的大叔、二叔都是書法協會的會員。 “青姿教育集團的創始人，現任董事長任鴻德先生可是一位德行很高的人。” 嚴局長緩緩道。 “看王知將，看將知兵。任鴻德先生長期為犧牲警務人員的撫恤基金捐款，到現在就連冬山市公安局的一架警用直升機都是他捐贈的。尤其難得的是，他創業初期就開始捐款，并不是賺了很多錢之后才開始捐款作秀。這樣的人辦的學校，我看根基還是很牢的。” 劉千鵬本來要舉出“林光政賺了多年黑心錢之后捐款作秀”當成反例，結果嚴局長說話滴水不漏，把破綻給堵死了。 尹教授點頭道：“任鴻德先生一心支持教育事業，跟我一樣愛護學生，我向來是對他很佩服的！” 不知為何，小娟老師卻似乎不太喜歡聽到任鴻德的名字。 “我聽說，任鴻德董事長的妹妹小他好多歲，脾氣很差，在冬山市開了家武館，隔三差五就毆打自己的老公吧？任洪德先生作為教育家卻沒有教好自己的妹妹，不能不說是很大的失敗。” 嚴局長一咧嘴，心想小娟老師你是我們教育局聘用的人，怎么不順著我說話反而突然挑起了任鴻德家里的毛病？ 這時龐大海上廁所回來了，他在這五個人當中最胖，所以走路也最慢，他一邊喘著一邊道： “你們剛才說什么了？我有沒有錯過什么重要討論？這個學校里有學生鄙視傳統文化，大肆破壞書法界的稀世珍寶的事……你們有沒有聽說過？” 嚴局長和小娟老師都搖頭，尹教授笑道：“我倒是聽過小道消息，說青姿學園里邊秘密流傳著一本小冊子叫《如何給妹子洗腦》，內容是教男生泡妞，十分下流但好像還挺有用。” “另外嗎……”尹教授托著有些贅肉的下巴做回憶狀，“還有傳言說最近有個女生差點因為失戀跳湖自殺，還有一個男生是堅定的精日分子，甚至在冬山市偷了很多女生內衣的所謂內衣大盜，也是青姿學園的學生。” 拋出這些重量級話題后，尹教授頗為得意地總結：“所以說青姿學園問題還很多，想作為全國推廣的模范試點，任重道遠……真心希望在咱們的視察期間不會再出現更惡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