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瑜靠在那堵墻后，只覺得淌在臉上的兩行淚珠不斷地滾落下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聲音，但仍能回憶起垃圾桶中那個孤單的紙雕燈，它和那些生活垃圾躺在一起，他腦海里都是蔣唯的那些話，不斷地播放著、播放著。

        蔣唯又洗了一遍手，直到把沫子都撇干凈后，他突然捂著腦袋，蹲在地上，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樣，身體也趔趄著，他來到那個垃圾桶旁邊，又伸出手，在里面掏動著，把那個紙雕燈捧起來，抹了抹上面的灰塵，語氣也摻了些可怖的怵悚，念著：“小瑜...怎么還是有那么多的人要惦記你...”

        他拿著那個紙雕燈，看到門口空無一人，又看了一眼那個被塞滿了的垃圾桶，臉上又是一副痛苦的神色。

        早在部門招新的時候，蔣唯就注意到林子瑜了，與林子瑜接觸時，他仍努力地克制著想要抱住對方的欲望，只盛著那冷淡的表情，因為林子瑜看到他這副神情，會對他溫柔地笑起來。

        他學過畫畫，也在紙上對著林子瑜的照片涂過他的輪廓。但當他發現那紙上的人眼彎里盛著些許笑意，朝他笑起來的時候，他撕爛了那張紙，把紙屑丟到垃圾桶里，不到一分鐘后，又把那張紙的碎屑從垃圾桶內翻出來，對著那張照片的構造鋪在桌子上，再次拼湊到一起。

        蔣唯的眼仁盯著照片里林子瑜那漂亮的眉眼，他嘴角也翁出了一個笑，他又苦笑起來，聲音有些歇斯底里，他知道林子瑜喜歡他不說話的那個樣子，他也拼命地維持著那個樣子。

        直到林子瑜和他表白的那一天，他卻發現，只要林子瑜朝他笑，或者想要和他產生身體接觸，他的胸腔就會劇烈地竦震起來。

        他的病又復發了，在那之后，他腦內就會拼命地播放起林子瑜拒絕他的樣子，盡管那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一遍又一遍，他無比渴望對方臉上的那個笑容，但又無法靠近。

        他腦內產生了恐怖的念頭，終于在那個念頭即將實施之前和對方說了分手。

        林子瑜出了衛生間后，迅即往相反的那處電梯口方向去了，步伐也更快了起來。

        林子瑜回過頭望了兩眼，見蔣唯沒有出來，才放緩了些速度，視線余落仍裝著那片辦公區，余光瞥著墻的那側，但那線條似乎沒有盡頭，所以林子瑜也下意識地朝墻的另一側看著。

        視線外是灰咖色的廣角區域，格柵條燈投出的圓孔亮隙綽躍在墻上，拐角處掏出了一個小造景，底墊了些鵝卵石，還配了呼吸燈；視線內那處玻璃格間的石膏板吊頂也嵌著方片形的防爆燈，從側面看，像是敷了白的菱狀魚鑲了一粒粒卵殼，溶溶地擂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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