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已經(jīng)從翠娥口中問出了有關(guān)的信息，這韓正山若是閃爍其辭有所隱瞞，立刻便能聽得出來。

        韓正山心知翠娥肯定扛不住這群人的逼問，如今保命要緊，再跟對方兜圈子怕是要出事，當下便照實回答道：“翠娥說那人，在下的確認得，那顧輝是通盛碼頭上的勞工管事，先前查案時也跟他談過，據(jù)說當日海漢的三艘貨船到埠，就是由他接下的卸貨生意。”

        聽韓正山這么一說，林南忽然就想起來顧輝是誰了。他雖然不會出面去處理生意上的事務，但林思這邊都會定期向他回報相關(guān)的情況，而海漢在杭州的進出口貿(mào)易多半都是從通盛碼頭運送貨物，在當?shù)刎撠煶薪迂浳镅b卸的便是這個顧輝了。

        不過如果顧輝的身份僅僅只是一個碼頭工頭，那還不值得引起林南的注意，顧輝能一直承接海漢的業(yè)務，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背后的靠山是杭州府通判王元。正是有了這層特殊關(guān)系，林南才能記得他這號人物的存在。

        但王元與海漢有著比較深度的合作，可以算得上是海漢在杭州官場上的利益代言人之一，怎么會允許其手下散播這類于海漢不利的言論而且韓正山應該也是歸其管轄，他現(xiàn)在追查案情真相，難不成是王元給他下的命令如果真是王元牽扯其中，那事情就比較復雜了，而且也是林南不想看到的局面。

        對于韓正山的捕頭身份，林南并沒有多少顧忌，他所擔心的是韓正山背后仍有官府高層人物不肯放過大火案的調(diào)查，指使了韓正山來干這種臟活累活。海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才得到了浙江官府的讓步，斷然不會容忍有人破壞這來之不易的成果，調(diào)查大火案知情人固然重要，但林南認為更要緊的是查明背后的主事者，盡早掐斷風險的根源。

        韓正山聽了林南的問題，忽然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會這么在意大火案真相的，除了必定會想方設法阻礙案件調(diào)查的真兇之外，大概就只有海漢人了。當然他還沒有意識到這兩者的身份其實是重合的，還認為海漢應該也是想要拿到關(guān)鍵信息，然后自行追查案件真相。不過他并不能完全肯定對方的身份，而且對方出現(xiàn)后的舉動也明顯缺乏善意，他并不確定自己所說的話會帶來怎樣的后果。

        韓正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閣下可能忘了，在下是杭州府的捕頭，這查案本就是在下職責所在，分內(nèi)之事，有何不妥雖說上頭已經(jīng)宣布結(jié)案，但在下以為其中還有一些細節(jié)有待澄清，正好又得到了相關(guān)的消息而已。此前并無哪位大人下令，當下也沒有人協(xié)助我調(diào)查此事。”

        “看來你是打算一個人把事情攬下來了”林南微微搖頭道：“韓捕頭，在我好好跟你說話的時候，你也最好以同樣的態(tài)度回答我的問題，不要想著跟我玩什么小聰明，不然最后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

        林南并不相信韓正山的所作所為是在單干，以通盛碼頭大火案所造成的社會影響，以及后來雙方所達成的協(xié)議，局勢走向已經(jīng)不是個人力量所能扭轉(zhuǎn)，就算韓正山能查到些什么，以他的影響力也難以翻起多大的浪花。以林南的角度來看，如果不是有人指使，除非是韓正山跟海漢之間有什么化解不了的私人恩怨，才會推動他去做這種螳臂當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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