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瀨廉正想著紫耀要再欺負他,就新仇舊恨一起跟他算算,誰知對方忽然道歉,搞得他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結結巴巴地回道,“我,你,你道什么歉啊。我,我沒生氣。不是,有一點,但是,沒事了......”永瀨廉自己都唾棄自己,前一分鐘還想著算賬下一秒鐘就說沒事。他訥訥地埋下頭,努力繼續往被子里縮。紫耀沒有繼續拉扯他的被子,只是喊了一聲,“Naga醬。”這聲呼喚像施了魔法一樣讓永瀨廉停下了動作。有多久沒聽到紫耀這么喊他了?即使算上節目錄制里那些刻意的橋段也已經有幾個月了吧?如果算上私下里,私下里,幾乎不記得他最后一次這么喊自己是什么時候了。永瀨廉抬頭瞪向平野紫耀,像是讓他聽聽自己正在喊什么,卻沒注意自己眼角微微發紅,兩人都像兩只兔子一樣看著對方。
明明開了口又不說下去,平野紫耀眼見著永瀨廉的眼神里不斷增加的疑惑和催促,只能挫敗地開口,“Naga醬,我道歉。我不該兇你。”“說了沒事。”永瀨廉感覺別扭。紫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指今天,我是說,一直以來。”永瀨廉瞪大眼睛,“一直?”“唔,應該是這樣吧?”“你在問我嗎?紫耀自己不明白自己嗎?”永瀨廉很不滿地看著紫耀。
平野紫耀老老實實交代,“看來是這樣的,我好像并不明白自己呢。海人和神都說我兇你,可我一直沒這個自覺。海人問我在生什么氣,我才發現,好像,我確實是在生氣。”紫耀說得坦率,反而讓永瀨廉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所以,紫耀,在氣我什么呢?”“氣的是,是廉先變了。”紫耀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啞。“紫耀,當時......”永瀨廉以為紫耀說的是青春期的時候冷戰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紫耀會忽然提及,還是有些難為情地回答他,“那時,還小......”“不是的。”紫耀認真地搖頭,認真地看著永瀨廉否認了,那副樣子讓永瀨廉莫名有些緊張。
“廉,對我來說就是這樣,是我在擅自揣測,自顧自生氣,廉并沒有做錯什么。”平野紫耀一鼓作氣說下去,“因為廉不像小時候那樣了,不黏著我,不爬上我的膝蓋,不抱著我的胳膊說悄悄話。”“你別說了.......”永瀨廉不知道平野紫耀忽然想要回憶過去干嘛,但是聽到自己小時候對他過分依賴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害羞。“所以生氣了。”“誒?”永瀨廉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疑惑且不可置信地看著紫耀,仿佛在說就是因為這么幼稚的原因?
“不幼稚。”好像會讀心術的紫耀說,“我是在認真生氣的,明明廉已經長大了,我自己也說著廉應該從我這里畢業,但事實上不是這樣。每次廉和我做不同的選擇的時候,每次感覺廉長大了離開我了,都很生氣,有種背叛的感覺。雖然嘴上說著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廉只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就好了,但事實上,我很介意,為什么廉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連穿著都模仿我,什么事都聽我的。每當那個時候,就覺得焦躁,覺得難受,不知道該怎么對待你。像普通朋友那樣,像體面的大人那樣,海人說得對,都是裝的。心里就是生氣,就是,舍不得放手。一不小心,就把那種不知道該怎么處理的情緒變成了對廉的怨氣。真的,對不起……”紫耀很少一口氣說那么多話,說到最后他的嗓音越來越低啞,仿佛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一般低下頭。
過了會,他聽到廉隱隱的哭腔吃驚地抬頭,看到永瀨廉紅通通的眼睛,臉上是和小時候別無二致的委屈表情。永瀨廉撇了撇嘴,嘟囔著抱怨,“你果然是在生我氣。我就知道。你,你……”他很激動,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怎么說,漫長的疏離冷漠,他和紫耀一直處于一種別扭的關系中,想要不在意又偏偏在乎得不得了,想要像普通朋友那樣自如,又那般小心翼翼。原來他真的在生氣,原來他也舍不得,可是,為什么要到現在,為什么偏偏是在最后時刻,告訴我這些?
就在兩人慘兮兮地對望的時候,護士敲門進了病房。“病人醒了?”護士走到床邊,職業素養讓她忽視他倆異常的氛圍,麻利地在那臺還在滴滴答答的機器上點了幾下,開口問道,“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心慌喘不上氣的感覺?”“唔,沒有......”永瀨廉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回答。忽然護士直起身子,擰著好看的眉直視一旁的紫耀,看得紫耀和廉莫名其妙。“你怎么回事?”護士生氣地對紫耀說,“讓你留下看護病人,不是讓他激動的。你看看他現在的心跳,要是日常都是這個數據他就別想出院了。”紫耀哪里看得懂那些儀器上的數字,不過他很清楚廉是因為自己的話而激動,他有些無措地站起來道歉。
護士小姐有些煩躁,她當然認識這兩個人。這兩位把最近的娛樂圈攪得天翻地覆的人似乎正在互訴衷腸,她很樂意八卦一下他們在說什么,但絕不是在凌晨3:30的夜班時刻。永瀨廉現在最看不得平野紫耀道歉,以前被他針對的時候氣得發誓一定要他謝罪,而真的等到對方的坦白和歉意卻讓他更加混亂,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結沒有因為坦誠心事而松動,反而越纏越緊,越來越復雜。
看兩人面色不虞,護士小姐緩和了一下語氣,叮囑永瀨廉躺下睡覺,只有檢測到他靜時心跳確保12小時內沒有異常,如果明天白天出具的檢查結果也沒有問題就可以出院了。紫耀磕磕絆絆地說出去買飲料,讓他趕緊睡覺。就這么在醫院走廊晃了好幾圈也不敢回去惹永瀨廉激動,最后到了天亮才睡眼惺忪地回了病房。
看著早已熟睡的永瀨廉,平野紫耀輕手輕腳地趴到他的床邊,盯著對方消瘦俊俏的臉發呆,他已經道過歉了,廉會原諒自己的吧?可是,原諒又如何,不原諒又如何?分開是早已注定的,他們甚至不會因為說開了這些細碎懵懂的雜亂情緒而更加親近,最多,最多是廉會對自己莫名的焦躁更加寬容罷了。自己仿佛又做了件殘忍的事情呢。他們就是這樣,即使無比理解對方,懂得對方,卻依然會做出選擇,頭也不回地背離,誰也不會遷就誰的步伐,因為他們早已回不去了,不是平野紫耀一句舍不得就能讓永瀨廉什么都不顧而奔向他,同樣,平野紫耀也不會因為永瀨廉的難過而停下決絕的腳步。真殘忍,眼睛好酸澀,平野紫耀用力眨了眨眼睛,最后把頭埋進被褥。他和永瀨廉的頭靠的很近,就好像小時候睡在一起,緊緊地依靠著,一起墜入夢鄉。
等紫耀迷迷糊糊醒來才發現窗外已經天光大亮,永瀨廉睡得很熟,呼吸安穩也看不出什么異常。擔心他的情況,紫耀打算去醫生那里問問檢查結果。雖然VIP病區人少,但是平野紫耀可不敢小看現在自己現身公共場合可能帶來的騷亂,胡亂洗了一把臉,老老實實戴上帽子,他才走出病房。
沒走出多遠,他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高橋海人。海人壓低了帽檐,手里拿了個袋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往病房方向走來,越走還越慢,似乎有些躊躇。紫耀可等不及他,大踏步地朝他走去停在他的面前。
高橋海人昨晚結束采訪后被經紀人押送回家,并被警告不許大半夜跑醫院去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于是他徹夜難眠地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趕到醫院,等真的快走到病房了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和紫耀吵了架,說了不少過分的話,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紫耀了。正當他躊躇不前的時候,平野紫耀忽然現身嚇得他差點尖叫起來。“想被護士罵么?”紫耀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一個趔趄打斷了海人的尖叫,“這里的護士小姐可兇了。”紫耀心有余悸地和海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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