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北夷王而言，明知書信中所有的承諾虛虛假假，卻仍愿意不顧生死的賭上自己的性命，這大概是他此生做的唯一一件造福北夷百姓的事了。

        經(jīng)此一事，云初也隱隱察覺到，她家那位韜光養(yǎng)晦十多年的閑散王爺，終于要脫掉偽裝覆手為雨了。

        大破北夷的第二日，北寰被押卸回越安，一些北寰的黨羽和拼死抵抗的官員則當(dāng)場誅殺。

        鮮血順著乾安殿的臺階流了幾丈遠，云初站在高臺之上，俯首著不遠處俯跪一地的北夷官員，內(nèi)心一片悵然。

        她雖然清楚地知道，這些殉國的人中，不是負隅頑抗一心求死得忠臣就是大奸大惡死有余辜的罪臣，但滿地的鮮血和那明晃晃的屠刀仍讓她不寒而栗。

        這就是她承諾的沒有犧牲，就是她所謂的不屠殺一兵一卒，在這一刻，她所有的承諾都顯得這么的蒼白無力；而那晚，她對北夷王自以為大義的一番言論，也成為了一場笑話。

        她心里的一兵一卒，遠遠不是這樣。

        但此刻，她仍忍著萬千情緒站在他的身側(cè)，她想告訴他，她愿意理解他，相信他，他所有的決定她都與他一起承擔(dān)。這條艱險孤獨的道路，她要與他一起走。因為她知道勝利者的光榮很多人都看的到，但其背后的孤獨與恐懼也只有她能與他一起承擔(dān)。

        一個國家的覆滅勢必伴隨著無辜生命的犧牲，勝者踩著前人的骨血方能站得更高更遠。

        抬頭時，她的目光正好和方樊的撞在一起，方樊眼底的恨與鄙視，就像是一根銀針，狠狠的戳進她的心里。

        她伸手扯了扯祁墨的衣角，小聲道：“那位方將軍對我有恩，可不可以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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